不知过了多久，薛沁芮被一个丫鬟隔着帘叫醒。

车内置了炉，本就不算冷的天里在密闭的车内添了好些意，薛沁芮带着她略有混的思绪，竟渐渐靠着旁的枕睡了过去。

安舒行礼毕，正要下车，听薛沁芮低语般的声音，整个一震。

是了，是了，若是猜测正确，皇帝如此忌惮她便是有理的了。

哈靰兰上最有名的氏族应属如今在边境多次扰国朝的郭儿勒，之后便是被他们屠尽的兀良桑，其余氏族默默无闻，甚或为了躲避郭儿勒而迁徙千里的。

一盛满沸茶的茶壶直直地从车窗内飞来。

安舒低下去，缄默好一阵：“主君，此太危险。还请主君今夜在围场西南角与一叙。”

薛沁芮听她这般一讲，不断浮现的那个猜想逐渐确定下来，心里像是有壶正在烧开的，咕噜咕噜冒白气，愈烧愈烈。

“前些日安舒犯了错，主君命安舒上去受罚。”安舒的声音里埋着一丝虚弱。

胡人到了中原，一直有将自己姓氏改中原姓的习惯，想必卫氏之“卫”也是如此。薛沁芮曾翻阅过一本胡华姓氏对照的书籍，却并未多加注意。有哪些胡姓能转为“卫”，她实在是一无所知。

“说好带我的追月金雕弓呢？为何又放回去了？”

“你上主君的车什么？”女跑至窗下，质问。

“你们几个，去西边打理一下，你们，去东边。哎！你们几个跑什么？留在这儿……”

车已停了下来，车外是一阵搬行李的响声。

可那又如何了？皇帝为何不愿她与卫羽轩结亲？稷王与——

“是。”安舒小声讲毕，瞧上薛沁芮一，下车去。

周琦的故事里提到，魏氏了胡地，往北寻族人而去。据薛沁芮读过的书来看，哈靰兰南边土地沃，而愈往北走，土地愈加贫瘠，八九月便会飞雪，更不说再过一段时日，天寒地冻。若非是落窘境之族，本不会在哈靰兰北边栖居。

薛沁芮懒得听，往车队尾走，去寻卫羽轩的乌木车。

“是冗山么？”

“北边夜里有狼，你们这些守夜的可要小心些，别叫它们惊扰了主们，”薛沁芮路过的一个老女，正教训着一群小孩，“怕什么怕？只要不招惹它们，便不会将它们引来。我讲这些，是给你们提个醒，别光顾着自己躲，忘了主。”

莫非卫氏来自一个被郭儿勒压榨的小氏族？

幸而女没有多问，只是责骂几句，便叫她去车队尾上事去。

思路忽地一滞，薛沁芮抱住脑袋，开始回忆起第一回听周琦讲的故事来。

随着这声喊叫

，不他们。”薛沁芮压低声音。

薛沁芮再分析一遍利弊，极快地否认了这个想法。

大骓朝的缙王与哈靰兰的魏氏两情相悦，可解作稷王与卫氏。整个故事唯一的真实地名便是哈靰兰这片草原。要么是周琦懒得改，要么是直接将最名的草原之名用过来。

“主君？主君？”

薛沁芮心下把汗，继续往后边走。

“你给我！”黎舟慎的声音震得车一抖。

被小厮扶下车去，望了满天暮，薛沁芮便听女颐指气使地分着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