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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还算过得安稳,可惜那样安稳的日子,在严老板产下严子媚后就结束了。
按规矩,家主产下的所有子女,皆属于正夫名下子嗣,从出生后便应由正夫教导,尤其是女子。这条规矩的初衷是因为相较于偏房,正夫出身一般会好一些,更适合教育子女。可是轩相公不认为严刘氏比自己学识好,毕竟严老板和严刘氏都是出身草莽,从小都没有正儿八经得受过教学。要是将孩子给严刘氏抚养,将来肯定是一个粗人。
“我几次三番得和大相公闹,家主对我也心生不满。最后大相公也被我闹烦了,将子媚还给了我。不对,其实,那时候她不叫子媚的,她叫严子珀。后来大相公将她还给了我,也给她改名子媚。我知他是羞辱我……”的确,媚一般用来形容男性,可以是褒义,但当这个字用来形容女子时,却往往带着贬义。“我不在乎那些。所有人都以为,我如此争抢,是因为子媚是个女孩,是因为子媚是严府的长女,是因为我希望父凭女贵。可是他们错了,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可以成长为一个知书达礼的女子。”
轩相公说到这,痛苦的叹了口气,“可惜,我错了。”
或许是从来没有育儿经历,或许是没有人能来帮衬,也或许就是轩相公对自己没有一个准确的认知,由自己亲手带大的严子媚,虽然的确是如自己期待的那般知书达礼,可惜,那都是在外人面前。而在面对自己时,则完全不一样。其实轩相公已经记不起来,到底是几岁的时候严子媚开始不再是自己怀里那个惹人爱的小女孩了。严子媚自小就由于不被严府的大相公喜欢而被严府上下冷眼相待,就连自己那个亲哥哥,也从来不会像其他人家的哥哥一样去保护她照顾她,而是只会在严子媚不小心摔倒后再上去故意踩两脚然后嘲讽一顿。慢慢的,严子媚从严府的下人口中了解到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轩相公当年执意和大相公对着干,将自己从大相公的院子里抢回了自己院子里。原来自己在严府受到的所有偏见,都是因为自己的亲生父亲。严子媚开始对轩相公拳打脚踢,起初轩相公只当小孩不懂事,也从未放在心上。直到严子媚一拳将轩相公打得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那一年严子媚还不到十岁。后来轩相公便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每天都在自己院子里念经诵佛。一来是为了帮子媚求些功德,二来也是不想外人看到自己身上的伤。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在严府常年得不到尊重,性情不太好。所以,在我发现她开始去窑子后,我也只以为她是找了个地方宣泄而已。每一次她从窑子回来后,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对我动手。我也没去深究她逛窑子的事情,我以为她只是发泄,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杀人……”虽然自己也是青楼出身,知道烟花场所男子命比纸薄,可是也未曾想过死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人发现。直到去年中秋,子媚回来后受伤了,没多久后听闻新来的小风相公有个发小在窑子失踪了。那时候,轩相公隐隐有了一丝怀疑,虽然很多次想问问子媚,可是十五岁的子媚已经长成了大人,现在子媚的一拳已经可以轻松将轩相公打倒在地了。虽然自己是子媚的长辈,可是在子媚面前,轩相公也是小心翼翼得,怕惹了她不爽自己便又会挨揍。
直到今年,龚尘青姐弟的出现,窑子后山挖出的尸体,让轩相公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一个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是以,轩相公频繁接触小风相公,抓住龚尘青来严府的机会,找了借口支开严子媚,然后去偶遇龚尘青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其实那时候,之前的伤已经消了下去,是轩相公为了引起龚尘青注意,自己又画了上去。“可是,我不能让子媚再错下去了。”轩相公坚定道。
“杀人按律便是死罪,轩公子是否隐瞒严小姐对你打下手的事实,都不会减轻她的处决。”龚尘青以为是轩相公心疼严子媚,不愿意给她加罪。
轩相公摇摇头,“是我的自私,让子媚来到这个世上;是我的自以为是,让子媚饱受严府冷眼长大;她打我骂我,我都毫无怨言,我愿意承受这一切因果报应。”继而转过来,恳请道:“只是,希望下了堂,龚大人能给我个机会,去牢里再和子媚最后说说话。”
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龚尘青自然是答应了。
此时,身后传来动静,龚尘丹和冬儿转头看过去,龚尘青黑着脸和轩相公从牢房走了出来。
龚尘丹和冬儿走了过去,轩相公微微行礼便要离开。
龚尘丹忍不住喊住了他:“轩公子,你以后可有何打算?”自己的亲女儿是个杀人犯,还是自己将亲女儿弄进了牢房,龚尘丹相信严府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