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他而言十分辛苦，浑犹如置在火炉之中，受那烈焰烹灼，唯有一连接着汨汨甘泉，他费力地，希望能够获得更多，可是泉仿佛活了一般，越是受到渴求，越是直往后退。

在那挠人心底的意之中，方多病呼了一捧息。

“还不到时候。”那个声音带无奈的抱怨，“我被你害惨了，方小宝。”

因着这个前提，李莲不敢贸然大动，挥手燃了一支香，小心算起时辰来。

本向江湖寻旧友，未料……

泉潺潺，的、绵绵的拥着他。

未料……什么呢？

幼时弱，不良于行，大分时光都在椅上度过。再是不凡，也无法隔断旁人异样的目光，他记忆中的舅舅便是如此，起初教他习武还有些情，而后便逐渐失望，如同看一柄弃剑，再后来，也许是江湖事务繁琐，四顾门缺少不了当家人，此后舅舅甚少来见他。只有那个影，像寒冷冬旷野之中的一束火光，亮了萧索的童年。

是给了几分面。

方多病忽而陷了谜团之中，息急促起来。一只带着寒意与微香的手拨开汗的发丝，轻几，将他神思从混沌汪洋之中拎。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的主人俯下来，随即一陌生的甜味侵袭而来，化在方多病中，呼相闻间，宛如抿碎一片雪。

“炼化气，静若莲……”

碧茶之毒带来的“好”，需有一个媒介，也就是说，必得受他的浸，若是方小宝这个生瓜不能好好待满一个时辰，这一夜得再多，都无济于事。

那声音又说起了某从未听过的诀，只是已然抑制不住息的语调。方多病明白这是要他跟着诀运转内力的意思，在一片温包裹中，竟觉得凝滞的真气缓慢转起来。

方小宝不信邪，偏要它停驻，但只是徒劳无功，越推越远。后来他赌起气来，再不愿卑微讨好，这活动着的泉反倒亲昵地凑过来，汽悠悠拂过肤之上，似绸缎，似织锦，似情人缠绵的长发。

原来是李莲啊。

坑他，骗他，纵他，等方多病回过神来，这人早已占据了心不可撼动的一片位置。青涩的少年还不懂这情是什么。有时方多病想，就和李莲一直这么走下去也不错，结伴江湖，行游此生，只要每日醒来能见到他，真无一不好。

江湖近日来大名鼎鼎的李神医，也只好察患者的实际情况，肃着脸自己撑开一些，将那缓缓裹。

长夜微风徐徐，落了方多病额上的一粒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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