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没理她，走到卧室跟前敲了敲门，细声叫：“小衡？”

她虽然年龄不大，但因为常年力活，手上已经起了一层老茧。而衡的青痘都下去了，十五六岁的脸得跟汪着的荔枝一样，翰摸了一把不够，刮着她的脸颊说：“哎呦，看这的，给我亲一。”说罢果真低亲了一。

柏清不说话了。

窗外突然传来柏清的声音，叫：“柳章，翰！”

翰说：“她只是发挥失误了，在初中里就是好学生，一直都是前十名，上了二中还能不在前百分之十里？”

卷发呆，想起来这是考前一晚上的，问题下面的字迹整整净，后面跟着一个红笔划的对号。

衡说：“我不吃，我不饿。”话一才发现嗓竟然还哑着。

翰从厨房走来，说：“我去换个鞋。”

柏清啧了一声：“还能什么，挣钱呗。我刚问了，张老二家麦还没收，赶过去，翰呢？”

衡被她得要哭不哭，拧着眉不吱声。

翰：“爸。”

衡说：“真不吃。”

堂屋的柳章斜看着丈夫，语气不善：“什么？”

翰比她了将近一个，俯下来看着她，替她抹了一把脸，说：“别哭了，啊。”

柏清：“嗨，谁知她是不是真的好学生，我怀疑她以前的考试都是抄的。”

翰：“二中不也有好学生吗，也能考上大学，每年都有。”

收割机开了一段时间，整片麦地的空气中全是到飞舞的麦茬，收割机的斗里已经满了，脱下来的麦粒顺着往外倾泻，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柏清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还得是我大姑娘，学习不好是不好，至少能卖力气。”

柏清：“是，是有好学生，不就百分之几吗，百分之几？”

很不满：“怎么不吃呢？我给你下面条行不？”

柏清脱了外往她旁边一扔，一坐上去，说：“翰……”

翰撑着膝盖站起来，对她说：“我不带她去打工，学费又不贵，你不给我给，我妹妹就是个读书的料，没考上一中也是。”说罢扫扫后的土，向柳章那边走过去了。

对号是对答案时她自己划的，对了，她还能回忆起当时的得意，这么难的题都对了，怎么会考不上一中？

翰松开妹妹，连忙换上鞋跟着父母门活去了。

衡走去找，厨房里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整间房像是死而复生，有了一些生机，她喝了几，顺着把那声哽咽咽回到了肚里。

翰：“她考上二中了，跟我去打工啥？”

柏清：“还走去哪儿，打工去呗。”

已经自顾自地扭走了：“我给你下面条，还有没？我看看……”

柏清看着远的母女俩，自言自语：“谁知是不是，但愿她真是。”

柏清：“你过两天带着衡一起走吧。”

妈妈说人老了都喜自言自语，脑不好使了就这样。衡观察了一下邻居家老年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脑不好使，反正确实都喜自言自语，而且说得糊糊七八糟的，没人能听得懂。

翰短袖外面穿着外，碎茬从衣服的隙里钻去黏在上，既又扎，忙碌的时候觉不什么，一停下来便浑难受。她坐在田埂上喝，遥遥地看见柏清走了过来。

像是被对话叫醒了似的，胃搐了两下，开始觉到饿了。不光到饿，还到嗓难受，像是中午没哭来的一声哽咽堵在了那里，上不来下不去，有不上气儿。

其实门没锁，但是衡不想说话，走过去把门打开。

翰一下提了声音：“她怎么能是抄的？你不知我知，小衡学习一直很用功，你不信拉倒。”

柳章在远喊她俩：“坐那儿磨叽啥，赶过来，完回家！”

翰：“百分之十吧我记得。”

念叨了一会儿，突然走过来敲衡的窗：“小衡，吃什么？”

柏清重重哼一声：“二中，二中有什么好上的？上了三年又考不上大学，去了啥，浪费钱？”

因为夏天的雨说来就来，所以收麦的程序排得非常急，往往需要通宵达旦，大清早的才拖着满是尘土的回家。

门外的柏清叫：“翰！人呢？”

衡吓了个哆嗦，两个人一窗之隔，她坐在椅上低下。

今天大概也是如此，天已黑了许久，外寂静得让人发，只有时不时地趿着拖鞋、自言自语地走来走去。

翰：“走去哪儿？”

柏清：“她能是那百分之十吗？”说完她也愣了一下，觉自己的话里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