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心脏还在扑通猛，没想到打个车还得抢个你死我活，果然在大城市遵循的是丛林法则。他缓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还握住连胜的手，顿时电般弹起来，脑袋砰地一下撞在车，司机都笑了：“小同学，你是想开个天窗兜兜风啊？”

“呼！”

连胜：“晚一走吧，吃完饭雨就停了，回去刚好避开下班峰。”

陆归脸一红，连忙把视线移开，惊慌扑闪的睫像两把小刷轻轻扫在连胜心尖。两人从图书馆来，陆归书包装得满满，刚想跟连胜别，天上隆隆一阵雷声，大团大团的乌云聚集，每天傍晚例行公事的一场暴雨准备来了。

中午那顿饭哪里是吃饭，一吃的都是钞票，吃得人都要胃绞痛了。

刚挤丢了手机的陆归立刻僵住了。

连胜把他推房间，“随便坐，想喝什么？橙可以吗？”

“很吧？”

所以不要低，抬起，好好看前的一切，连想都不敢想的话，梦怎么会成真？说不定哪一天就成真了呢？”

“大三下学期就可以考虑找实习单位了，到时我们公司在Y市肯定已经开设了办公，好好加油，把绩搞好看些，胜哥帮你推荐好的岗位。”

陆归对这个老乡的好度蹭蹭上涨，真恨不得自己有这么个亲哥，恨不得把心窝都掏来跟他好。连胜问一句，他就滔滔不绝讲十句，从生到上大学事无细好的糗的全都和盘托，幸好他还知轻重，知某些事情要守如瓶。他本来想着吃完饭就走，结果雨还没停，连胜又跟他聊起学业规划，字字珠玑，陆归听得了神，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不不，不吃了！”

“胜哥，这个果真好喝。”

“我要走了！”

“不在外面吃，回酒店吃，酒店包餐，差福利。你来不来菜都是那么多，我一个人天天吃不完只能倒掉。”

陆归动得一塌糊涂，连胜笑：“你别这么看我呀，我会误会哦。”

“我刚考到H大的时候也像你现在一样，面对繁华的都市不知所措，到摸索、碰，被人瞧不起，迷失，堕落……不过还好，我重新找回自我，从低谷爬起来，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站在这个度。

他在玻璃上的手不知何时住了陆归的下，迫他抬面对窗外的暴雨和楼，一个个字比雷电还要震撼地打在他心中。陆归被他说得血沸腾，也微微颤抖起来，轻声：“对，我要……我要改变！”

浪费可耻啊！陆归迈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被连胜拉着一路跑去拦租车，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刚关门豆大的雨就噼里啪啦打在车上。

给他选择参考书提了许多实用建议，还用自己的经验指导陆归怎么去选课、争取奖学金等等。

穷酸，见识浅薄，视野狭隘，我们大山里来的娃儿确实不能跟城里人比。但是如果不去改变，只是一味自卑，怨天尤人，那一辈也就是这样。

陆归此时比刚门时放松多了，坐了一会儿，浑轻飘飘的。他不知自己喜喝的果其实是一果酒，香甜，后劲绵长，他还一气喝了五六杯。等连胜从浴室来，看到的就是他毫无防备斜靠在沙发上的睡颜。

陆归悄悄打量一下周围，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楼，铺天盖地的暴雨冲刷着这个城市，闪电与雷声似乎近在咫尺，这个场景比他以前在电视里看的那些大老板的酒店还要壮观华丽。破山村播的港剧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剧了，十几年前的香港中环景又怎能跟十几年后Y市的新区相比？

连胜住在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陆归从门就抱着破书包缩成一团，完全不敢直视那些光鲜亮丽的工作人员，自觉连清洁工都端大气上档次。要不是怕包里的书被淋，他早就奔去奔得远远的，宁可在拥挤的站厅里也不愿在富丽堂皇的门廊下避雨。

连胜从后面靠近，贴得很近，近到陆归能受他炙的温。他一只手轻轻搭在陆归肩上，另一只手着落地窗，就像从后面把人抱怀中一样。可是除了那几手指，其他位并没有碰，陆归提着一颗心，想，也许自己太过张。

连胜摸着他的笑：“这里长了个角，嗯。”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让陆归臊得恨不得找条钻去。

他脑海里翻天覆地变幻了一番，终于平静下来，连胜已经在餐桌旁招呼他：“快来吃饭。”

连胜笑笑，“我先去洗个澡，你喜喝就多喝几杯，待会雨停了我送你去轻轨站。”

陆归刚想跑，连胜一把抓住他的手，“下雨，人太多了，你挤不上车的，万一把书挤坏了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