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可是亲看到了，果然是如此，当年那人还是说得省俭了，着实是怎样的话语都描摹不来的景象，让人恍然间如在仙境一般。

江寿倒是想快睡，奈何他三十年一回看这样大的灯会，着实兴奋，虽然熬到这早晚，的确困倦了，只是躺在那里却一时睡不着，只顾了一遍遍翻，冯渊还提了一句，“总是贴烧瓶一样翻来翻去，不怕要解手么？”黑暗之中江寿也微微有些忧虑，每回躺在床上，倘若快快睡了倒好，若是一时睡不着，过不多时小腹便有一意，下床一折腾，原本的困意也没了，倒是又神了回来，着实烦恼，然而这睡着睡不着却也不是自己能定的，江寿仍然是脑里开灯会，最后也不知什么时候，好不容易才睡过去了。

冯渊笑：“今儿也差不多了，已经将近三更，我们且回去休息吧，这灯会后面两天还有的看。”

白云瑞皱了皱眉，：“这叫无大志。”

沈明杰咯咯直笑：“倒是比方得好，天上广寒，海里晶，都是瑶池仙境。”

旁边刘士杰一笑：“这倒是个能屈能伸、看穿人世的。”

江寿两放光，连连：“简直不像是在人间，忽忽悠悠就好像了嫦娥的月，又像是到了龙王的晶。”

房书安也笑：“可说呢，今儿只是十四，明儿才是正日，可有一番节目哩。”

江寿一惊之下，一的冷汗，盹睡完全醒了，倏地睁开睛，“啊”地一声便大叫来：

因此当几个人逛得累了，找了一个小店喝茶汤歇脚，沈明杰抿着梅酒，笑问：“江寿，你看这汴梁城的灯会如何？”

几个人从人之中好不容易挤了去，一路回到了开封府，洗脸洗脚之后，冯渊搂着江寿躺在床上，笑地说了一句：“早些睡，今晚听老虫亲。”

虽然起初是睡不着，然而江寿这一睡，倒也憨憨地如同假死一般，什么都不知了，他这一夜酣沉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忽然觉一阵沉重，江寿脑渐渐清醒，虽一时没有睁开睛，却本能地要翻转，这时只觉得动弹不得，江寿心中登时便吃了一吓，这事可非同小可，学名叫“鬼压床”，从前自己清晨醒来时，也遇上过这事，只是最近老没发作了，想来是开封府的煞气重，大鬼小鬼都不敢来，因此很平静了一阵，然而显然此时自己又中了邪，那邪鬼如今困住了自己，正要害人哩！

那时江寿楞了一下，然后了，：“白老爷，小人不比你们，没有那样大的能耐，又是个犯罪之人，本来也没想着有多大的息，如今在这开封府里服刑，还是我的造化，比在山里面挖煤打石还。”

此时走在街上，江寿大睁着两只睛，不住地往左右看着，那样简直是不得把看到的东西都藏自己睛里面去，果然是东京城，那彩灯比起村县城的灯要哨得多，珠灯自己还晓得，有那透明的灯，简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成的，在村里住着的时候，何曾想到世间会有这样的灯？有时倒是也听人说起那汴梁的灯会如何想象不到，那灯是何等巧，自己听过后虽然神往，却也有一将信将疑，人间真有这样盛大繁华的景象？莫不是那人胡的吧，真个漂亮成那样，岂不是仙岛蓬莱才有的景象？

他这个连白云瑞都看了来，有一次白玉瑞手叫他过来，问：“江寿，这样的日，你能过得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