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未抬，静静喝下一茶，“噌”的一声放回案上，同时腾空而起。

他虽知时景，也早已料到他必不肯死心，垂死挣扎不过是早晚的事，但他竟这么快就振作起来，到懿和帝底下起了这副姿态，其心之韧倒是超了他的想象。

长歌没吱声，半晌，淡：“翁失焉知非福，翁得焉知非祸。”

时陌不敢疏忽，立刻在心中将所有细枝末节悉数揣了一遍，想到时景的动作提前，他的计划也可相应提前，便提笔在铺就的宣纸上迅速写下一行字。

内外的人、朝臣无数，自他旁走过，起初还觉不好意思，却见他面不改，很是沉稳，双膝跪地，背脊笔直，从容韧，竟隐隐让人心生敬意。

这夜，时陌躺在自己的床上，孤枕难眠，便忍不住忆及长歌夜里的态，愈加觉得长夜难捱，满力无数释放。再想起她白日里对自己的那副疏离之态，便觉好笑。

“若我没有猜错，里便是裴锦了。”长歌淡淡，“懿和帝果然本难移，天生的多疑，如今虽贬了何氏与景王，但当日但凡现在了拢慈庵中的人，他都要一个个查一遍。昨日试探了父亲，今日便到裴锦了。”

这一日傍晚，景王跪在门负荆请罪，懿和帝不见。他面无不改，背负荆条，于门长跪不起。

只怕是有什么刺激了他。

……

该不会……他那个大哥又背着他了什么好事吧？

后将使丫鬟与仆妇一并撤去，清了闲杂人等，将这事告诉了长歌。

如今既然嫌隙早生，若能提前消解，推掉不该他们得的，求一个安稳，方才是长久的生存之。

白术颔首，正要离去，猛地察觉到什么，中霎时迸杀意，条件反便去腰间长剑。

“你去吧。”时陌淡淡声止住了他。

夭夭问：“陛下不会对裴家什么吧？”

……

又问：“车里的人是谁？”

上辈，慕家倒后，懿和帝便将矛对准了裴家。先是予裴家无尽荣封赏，令裴家父一时权势滔天，将他们捧得的，而后骤然给予致命一击。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本王应了亡者之托，自会对她容忍一二，但请她不要自寻死路。”

时陌未下杀手，不过到即止，而后淡淡拂袖背过去。

他形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手上虽没有兵，却是手如电，游走之间不过短短数招，这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便不堪一击地被他打趴在了地上。

长指轻轻扣了两声桌面，时陌指尖蓦地一顿，黑眸微微一眯。

白术迟疑了一下，拱手一拜，装作什么也未察觉疾步离去。

神愈加振奋，终于彻底了无睡意。

又忽地想起景王今日长跪门一事。

他原本以为，时景至少得颓废十天半月。

这群刺客持剑，手中利剑反着月亮的寒光，电光火石间便往坐在案后的时陌刺去。

登跌重，裴家几乎步上慕家后尘，万劫不复。

索起了灯，拿过一卷书在灯下看起来。

但懿和帝却始终不见。

带

笔走游龙，行云，眨写就。时陌搁下笔，唤来白术，将信到他手中，低声代：“去两玉城，给赵大人。”

白术刚刚走远，数十名黑衣人忽地破窗而。木质的窗一时发“呼啦啦”刺耳的声音，在夜中给人一凛凛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