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辞本不想搭理他，他却近了一步，接着问：“因为你杀了穆吗？你为什么杀他？”因为我？他这话终究怕是自作多情，没有说。

柳木辞皱了皱眉，摇摇。

他留在江城是因为天意，玉堂这么手无缚之力的，凭什么不跑？听闻前个沦陷的城都被屠杀净了，江城说不准也不能免于灾祸。

柳木辞有时候来了脾气不不顾的，也骂他蠢，这时候还不跑。

玉堂听他这么一说，却是定了心思。若是平日听柳木辞这么说话，以他这暴脾气说不准要吵上一阵，他这会儿倒是极冷静地：“我没瞎想也没瞎搅合，你跟我来，景观园里放杂的屋多，这会儿戏班人都散了，你来我这躲着，没人找得到。”

穆家的人早就从江城这地方撤走了，穆死后穆家人自然也不会再碰玉堂，所以玉堂被行在穆府留了两日，这会儿就在戏班里待着了。

他此时见柳木辞低着摇摇摆摆从巷里走过去，地觉得哪里不对，便将人拦了下来，问：“了什么事儿？穆家的人又你了？”

送到了他屋里。顾秋之来前被下了药，脸上一片通红，忍着望跪在他面前，神却清明冰冷，那刀刃般冷锐的眸光像是针一样扎他里，又像是一片燎原的火。

柳木辞一下愣住了。

他说：“人固有一死，那我自己选择死法。”

柳木辞看他一，脸上冒些不耐烦的神，但还是：“关你什么事，我看穆不而已。今天我杀了阎罗，不想被我牵连就远。玉堂，戏就好好当你的戏，别瞎想也别给我瞎搅合。”

譬如此时，他不明白对于玉堂而言，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他骂得多了，玉堂的脸也沉下来，终于在某日吃饭的时候“啪”地搁下筷，冷冷：“我生于江城，死也要死在这儿。再说了，那些外人占了我们的地儿，就算是我要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但到现在他当然明白，那是一颗拳拳赤之心，纵使生于黑暗，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依旧心有义天下。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顾秋之里的火和冷锐都是什么。

只是玉堂倒也没有骗他，在景观园里确实没人找到他。这几日风雨飘摇的，戏班里也走了不少人，到最后竟然只剩了玉堂一个。最近人心惶惶，看戏的人也少，玉堂也就脆好几日没去唱戏，又照顾柳木辞给他养伤，日过得的。

玉堂天生聪慧，听闻穆犯病死了，他并不全信，私下里打听了消息，也听些蹊跷来，再一推测便明白大概是柳木辞杀了穆。

他从前生于天地，生而无心，修无情为，因而并不懂许多事情。

这下，柳木辞生生被留在景观园里了。

玉堂看他神也知他大概不懂，因此脸稍缓，叹了气，缓缓：“柳木辞，我虽从小学戏，唱的是旦角儿，却自小明白什么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本是小人，什么也不会，也不了什么，但我有自己的选择。”

但玉堂也是个倔脾气，眉一竖，一伸手就拖着柳木辞往景观园里走。他虽然是个戏，为了保持旦角段瘦了些，却自小事儿，反倒是柳木辞病弱，还没他力气大，又摔了。

柳木辞从年馆离开也没准备，这江城现在还是当地大老爷的地方，他要藏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他打巷里过，而景观园戏班就在巷里，本想着要是遇到熟人了该怎么办，却没想到还真遇到了，遇到的人还是玉堂。

他是见过穆家兄弟玩柳木辞的，那玩法简直不把人当人，他这会儿也没忘记柳木辞这么气焰嚣张又骄傲的人，被压在下哭成那个样，简直可怜极了，偏偏这可怜又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