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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挑断的头盔滚落草地,颈间渗出一道鲜血。
头盔下的面容终于露出,脸上大片的深红烧痕凹凸不平,如同双翼在青年的面容上伸展,如同从地狱盘旋归来的亡灵,完全看不出原本的俊秀模样。
殷信一愣,非常短暂的一愣。但对于“楚云飞”而言,已经足够。
长枪一挥,殷信的马双腿喷血,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随着马的倾倒,殷信随之倒地。
一个骑兵在战场上失去马,是致命的。即使没被攻击,只是被狂奔的马踩过,便会内脏破裂、凄惨的死去。
殷信当机立断弃戈抽刀,但对方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柄长枪猛地搠下!
殷信呼吸一滞,准备迎接将要到来的死亡,但矛尖在他喉前硬生生止住,只刺破他一点皮肤。
“楚云飞”冷冷凝视着他:“你输了。”
殷信握紧双拳。
楚云飞不杀他,是要做什么?
这一天,千里之遥的京城依然纸醉金迷。
离他们收到虚假的捷报,还有五天。
02-暗潮汹涌
皇城,朱国建朝百年以来的首都,繁华聚集之地。
有权者、有钱者都在这里,有一日能掷千金的富商,也有一句话能让国家震荡的权贵。
而阴影也如影随形,巷子内的犯罪,与大片的贫民窟,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影响这个都城。
花街的后方,一个穿着褐布衣的青年走入暗巷,他戴着黑纱笠,看不清面容。几道不友善的视线尾随着他,但他恍若不觉,径直走到一户门前,以一长两短的节奏,敲了几下门。
十分钟后,青年坐在狭窄的屋内,对面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大叔。他坐姿随意,但眼神却锐利,直盯着青年。
“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少爷或仆从,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来这里做什么?”
青年:“我要杀一个人。”
“谁?”
“姬无缺。”
当朝的宰相,手握权柄的人。
几天后,宰相府挂上了白布条。
朝廷中,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空缺的位置,宰相之位。
底下的臣子们一片安静,俯首不起,刚才还有人哭着说失去国之栋梁。
但皇上心知肚明,所有人心里盘算的都是权势。姬家似乎要倒了,下一个宰相会是谁?
这件事太突然了,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同时边境传来捷报,殷家长子成功击退叛军,这应该是好事,但他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况且,殷家最近的动作有点大。殷家世代安静居于藩地,保持中立,不参与权力斗争。但今日送上的奏章中,竟有一半是陈请殷家家主回京,加强京城的武力。
他年少时因宫廷相争而离开朱国,数年后才回来,凭着机运和身边的人继承大统。
在外流浪很痛苦,随时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偶尔也有快乐的时候,他曾和其他人一起蹲在地上,拨开干泥,手忙脚乱地吃偷来的叫化鸡。
但现在,看着底下一片俯首的臣子,以前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一个不剩。现在他四周总是簇拥着人,但每个都是一样的虚假的脸。
他突然感到寂然的空虚。
软弱的想法转瞬即逝,皇上把下任宰相的奏折搁在一边,挺直身子。
“诸卿为国忧虑,朕甚是感慰。”
“此时事务繁多,宰相之职不可虚悬…….”
众人低着头,看似恭敬,有些神经紧绷,有些则唇角露出笑意。
但这一切都在皇上的一句话下冻结。
“下一任宰相,为姬子虚。”
所有的人,此刻都是一个想法—这家伙是谁啊?!
皇上面容平淡:“姬卿为姬相的四子,出身名门,目前任乌城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