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说得谢艾心纾解，他激地向元曦磕了一个：“谢殿下大恩。”

用过膳后，元曦携谢艾到了雁苒阁。再次雁苒阁，谢艾恍如隔世，他素来书，今日却兴不起来。一月前他只是个杂役，看书只能偷偷摸摸，如今他可以大大方方取用，但一月前比起现在，他心里安宁清明，颜氏在豊都安好，他还没有犯下杀人罪过，手上不沾一血腥，无知且无忧。

“如果本王还要你再犯呢？嘴上说得诚惶诚恐，可你心里想什么，本王知。”元曦笑了笑，颇有几分无奈，“不过谢艾，你以为昭君榭是什么地方？”

“……学生失仪。”

“嗯？”

“至于你说那一夜嘛……”元曦又换上惯常笑意，甚至有几分坏往外透，“你后来昏厥过去了，算不上什么陪侍。所以谢艾你要记得，你欠本王一次。本王哪天兴致上来了，还是要找你还的。”

“以王昭君命名，小人猜想是王府内闱所用……”

谢艾惊讶：“果真？”

闻言，谢艾惴惴不安地看着元曦，元曦笑了笑，又问：“你一醒就赶过来了吧，衣袖都是的。”

谢艾指上捻了一茶，一沾纸面，经文旁慢慢显现细小文字，他一手沾茶，一手抄录，将密文整理来。密文既已揭晓，接下来便是伪造谢玑笔迹写信到豊都。谢艾起草书信，商爻搬了一分谢玑生前写过的文书过来，和他一同逐一找书信里要写的字或类似首偏旁。

“好了，别一一个小人的了，本王还是听你自称学生顺耳些。”元曦正，“你是谢府公，无论了什么事，如今都已遮掩过去。你不再是杂役，而是本王侍书、王府客卿，王府中人都要尊你一声公。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王希望你有这份容己的气度，别和自己过不去，这样也不枉本王护你一场。”

谢艾一看宽袖扣上衣料堆结着：“小人失仪，请殿下恕罪。”

能苟全命就已是万幸，殿下厚，小人万不敢受。那一夜陪侍，小人污秽殿下贵，百死莫赎，还请殿下发落，小人定当引以为戒，绝不敢再犯。”

谢艾愈发愧疚，伏地请罪：“小人有罪，请殿下责罚。”

“平沙落雁的典故，你不知？”

元曦满意地笑了：“好了，同本王一起用膳吧，也快到午时了。”

元曦没好气：“当然，否则你以为本王收你男妾不成？床技那么差。”

谢艾遵意，随元曦到了膳厅，三辞就座。几个婢女捧着若菜肴鱼贯而，一盘盘摆放在餐桌上，有荤有素，但谢艾只吃素菜，元曦过了一会儿发觉，让商总给谢艾夹了一块肴过去。

内室中除了炭盆偶尔发一两燃声噼啪作响之外安静得仿佛夜，檀香幽游鼻间，日光华照琉璃。元曦犯困，合上书支着额角养神。谢艾拿着两本比对，一本是雁苒阁里藏书，一本是谢玑遗，文中内容并无异。再找拓痕，纸面平整，找不到一丝凹凸不平之，纸张倒是比一般的佛经要厚。

元曦小憩醒来，谢艾还在一页一页查找文书，把用得到的字都挑来临摹。看谢艾也不抬，元曦也不打扰，继续举起书卷读书，临近傍晚时谢艾手边临摹用的纸张已经有半尺厚。商总送来两碗鱼羹到雁苒阁，元曦责令下，谢艾放下文书，喝了半碗汤羹，转又执起笔来习字。

对元曦说得最后一句，谢艾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愧不敢当：“是小人狭隘，一听榭是以昭君命名就……”

“你要本王派人去豊都查探，是因你盼你母亲尚在人世。现在生死未明，你若是现在就茹素，岂不是在咒你母亲？”

“看来你对王府诸事确实不关心，昭君园论位置确实属于内闱，但却是本王办公之地。你曾经和谢玑住的屋不能再住人了，谢玑已经土，对外宣称被派去了副京雁凉，而你，今后为本王侍书，让你搬昭君榭是为了掩人耳目。至于商爻，本王让他看着你，你不会介意吧？”

虽然谢艾一声未吭，但元曦看谢艾自责，不由宽：“不必心思这么重，明

都说字如其人，谢艾即使写草书也免不了收势，丽中透着严谨端稳，而谢玑的字却变化繁多，内势无形使转，其盘连绵狂放。他越是刻意去学，写来的字就越发显得作，一便看得端倪。写到后面，谢艾有几分气，他提笔太久，腕微微发颤，内里已是酸痛不已。

谢艾捧着饭碗没说话，默默了。元曦见谢艾听从，上微微一笑，心里想着得把谢艾喂胖，那一夜在浴泉里抱着实在硌手得很，不过他还真没有再要谢艾侍夜的打算，那夜在浴泉算是令智昏，他也有些行事格，况且谢艾这么不情愿，他也不是人所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