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曦伸了个懒腰，又躺回榻上，竟有几分失落：“没有，一直等着那孩扑上来呢，到时候玉温香抱满怀……唉，可惜啊，竟然不是谢家送我的大礼，白生得这么俊俏，害我怪念想的。”

“大雪封城，路险阻，行商通常要等下个月才启程，雁州的民信司要等才开，信鸽更是要到三月才飞得雁州。谢艾，你还有一些时间，好自为之。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

“……那么就请殿下将学生送回谢家吧，届时学生什么都不会认，若是殿下觉得谢家会为此发难而束手无策，那就太小看谢家了。”

元曦撑着打了个哈欠：“肖想一下而已……下去吧，这回我是真要睡了。”

“你——”元曦一怒，手上用了力，几乎碎颚骨。

谢玑原本半躺半坐在椅上哼着曲，一

“殿下，这卷手记真就如此重要？”

“学生是豊州谢氏孙，青藜后裔，并非籍。府为只是为生计权益，明年学生会去参加乡试考取功名。在此之前，学生手上不想沾一污秽，无论是谢家的，还是雁王府的。”

商回疑惑：“那殿下何不将他送去豊都，好揭发谢氏监视亲王之罪？”

谢艾面上一阵涌来，他最不希望被他人窥见的心意，被仅见了第二面的元曦说破，这令他顿羞耻万分。

“……那句诗是……是学生胡写的，许是在别读了某句诗，就学着、学着写了，绝无他意。”谢艾说得结结。

“你虽府为，却自称学生，是因为读书人的脸面？”

元曦拿起案几上的：“那么这卷手记呢？你如此在意，可是因为诗中的‘将军’？”

“那卷手记，连同学生一起，从来置事外。学生不谢家鹰犬，也不会雁王府爪牙。”

“那谢艾会为了手记去背叛谢家吗？”

“谢家素来风危仪，怎么会送个儿给殿下当娈童，这事谢家怕是不。”

元曦看着谢艾从伶牙俐齿，忽然就变得慌无措，心一悦，笑着把手记扔回案几上。

一件发冠，换来数两黄金，谢艾怀揣着金回了雁王府，藏在行里，等过个三五天再去看时，金元少了几块。

谢艾也不纠缠，再恋恋不舍地看了一，吃力地爬起，一瘸一拐了寝殿。

“属下遵命。”商回领命完，与元曦打趣，“刚才殿下可睡着了？”

“罢了，你想要回这卷手记，本王可以给你，还可以派人专程将此送到你友人手中，但是——”元曦依旧笑着，“你要拿谢玑的情报来换。”

谢艾一凛，惶惶看着元曦。

捺着愤怒，谢艾一直等到夜，谢玑酒醉而归后，谢艾关上房门就问：“十叔，你有没有翻过我包袱？”

在谢艾跟前，伸手住了谢艾的下颚：“谢艾，你是太天真了吗？你以为坦诚相告，本王就会相信你，把手记还给你，你可以撇得净净？这只是一卷手记的事情吗？自你开卖谢家始，你就已经惹祸上，你只有为本王效劳，本王才会放过你，否则本王会将你送还豊都，朝谢家要一个代。”

谢艾跪直了：“学生不敢，只求无愧于心。”

元曦笑着：“嗯，其中所书虽只是些无关要之事，但对谢艾而言，重要得很呢。”

“他啊，我看不会。”元曦很兴，“他心中的义，可比这手记还重要。”

“不送，我很喜他，何况他谁都不想害，将他留在王府也安心。当然你还是要严密调查他，不可松懈，平日里也多留意他举动。”

是要不回了，谢艾想着再重写一份给韦琛，但抬起笔来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情意不变，心境却换了，谢艾此刻无比心烦意。没了差事，他也不能在雁王府吃用，居所用炭减半，一切开销都要自己来，谢玑对他百般奚落，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谢艾原本想问谢玑借钱，也脆不开了。挨了近半月，仅存的积蓄都已完，饿得饥辘辘，谢艾实在挨不下去了，只能去典当铺把韦琛当初送他的白玉发冠当了，虽然手立即宽裕许多，但谢艾绝不敢挥霍。一年为限，逾期则成死当，谢艾算了利息，他要加倍地省吃俭用将发冠赎回，不仅仅为这是韦琛送他的贵重件，更是因为韦琛曾用这发冠为他绾束青丝，这份情他舍不得。

寝榻幕帘后走商回，刚才谢艾跪在榻畔时他便一直在暗中观察，案几上放的许多是元曦与朝中官员的往来信件，若是谢艾有心窥探雁王府，在元曦眠时定会翻看，但谢艾只盯着，跪着的时候不住地轻叹，眉锁，半没有把心思放在雁王府上。

元曦松开了手，他定定看着谢艾，转过去坐回榻上：“谢艾，你真的想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