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你转过，柔荑捧住那明月般的面庞。清华澹远，却也沉柔近人，翳影里有淡淡的倦，弧弯里有沁穆心扉的。“有月亮，有星火，有希望，怎么会沮烦？我还担心，婚仪的琐碎事宜有没让你心烦，给你添。”

灯小小地啪一下。他偏着，鼻梁上投着睫的微翘淡影，揽过你的肩拥在前。“好，我们会有很多月的。” 温的下抵了你发心，视线落在你丈量图上比例的指尖。

眨眨，你吞下香榧豆腐，“唔，看到你，我就能下饭了呀。”瞥了他耳朵，补了一句，“只要是你说话，就是读本菜谱，我都能多吃一碗。”

你鼻尖，无情笑先试了不辣的那份，“糟得不错，比寻常齑菜甘醇。”又夹起前那碟里的茱萸片，“倒是很有些白帝城的风味。不过这么多茱萸，寻常汴京人士初次尝这个，怕是，唉，终难忘。”

如你预期，那耳朵泛了些红。垂眸，压着被你不知吃的哪块豆腐的笑，无情抿了茶汤，抬起来，“那，是饱到饭后，都不需冰糖糕、煎雕那？”

“就是新人告假一个月，门甜甜的游历，不忧心柴米油盐、人情世事，只过两人世界。”靠近了，从他后方探脑袋，搂在腰封，你兴致构想。“若是有支军，驻扎在那片洋，辽人或者金人都不敢轻易南下吧，那就安定多了。”

“……就不能自觉呀。”

“呐呐，试试这个我忙的成果!” 你把盒最后一层的两个泡菜碟摆来，特意把辣的那份往前推。

“怕你不完又熬夜。”

握了你不老实的手，包在掌心，他温的眸底映了黄的烛火，“是。就算不说你听，你在这里，或者，看你在府里忙别的什么，也会心情好起来。”

“月?”

“说过的……一天结束之前，想见你。”

他低低地笑，弯垂的眉梢，终于带上日暮归檐的安倦，“好，有劳督检。”

“不是某人说，看着我吃东西胃好吗？” 又板了脸，抓牢他的手肘，“上次金剑端回厨房的，可没见动几。这次，本姑娘要亲自督饭。临饭，盘不光而停者，斩其文牍，后餐填前餐。”

明月前拂过缱绻的晚风，映照平湖的绵连碎影。倚着书案，裹得更近些，无情别过你耳边的散发，指腹停在鼓腻的粉颊，了，“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现在，形影相随，不必等家书，又何止万金呢。琐碎么? 夙愿得偿，甘之如饴。”

“要不怎么辣的，就是丽的腌菜了。等天更凉一些我再试试。”你眉飞舞，目光落到墙上的海舆图。燕云十六州的区域描红边，与褐边的丽隔海相望。

“该收拾碟盏走了呢。”

“怎么，游历的时候去了明州？”无情尝了片辣百合，又赶忙喝了半盏汤。

“应该有吧。这并非军和海商的图。他们的会更详尽。明州去丽的五千料神舟，宽，一次能载五六百人。差不多三六日一停，泊在沿海的岛县。 若能天下承平，咱们是该沿着大宋海域游历一番。”无情着杯，起踱近书案，望着海舆图，若有所思。

“嗯……这个减辣味。”憋了笑，你递过一杯，“咱们和丽之间空的，没有小岛吗？”看那光秃秃的洋面，你不由想起了死死拖住后金的岛岛主和他手下三个著名降将。

在他磁澈的笑声里，你思绪悠，缠了缠指边的墨发，“想用神舟式样的木碟，果盘。”

“那，再过来我?”

“嗯。”

“其实，枢密院和地方诸曹都有过一些奏议。国朝步军优势不显，军确实船火利。目下不趁先发之势国库充盈，主动击，将来彼方踔厉，则优势俱丧。可平日里就党争纷沓，和金和辽都争执不定，又怎么策动丽协援。况造舰这样的大工程，诸军内分饷都能吵破去。那位若是乾纲独断的……” 他顿了顿，低看你，“听起来有些沮烦吧？”。

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你这是不存在的。吱吱喳喳，你与他聊起在京郊的见闻。他也拣了卷宗里离奇的案例，分说世情诡杂，言罢，轻叹了一气，无奈睨着你：“你确定……听我说这些，能下饭？”

到摆上的两筷盏，问：“你也未用夕？”

“唔，听不够，多说几遍……”

你也饮了茶汤，歪缠在他手臂，，“嗯嗯。再说，聊这些增长江湖经验，也是好的。小太也不能傻甜白不是。” 转了，下搁在那宽肩，近距离的对视，笑盈盈的脸颊有些发，“其实，怕你一个人琢磨这些，会郁闷坏了。又不是真钢铁骨。就算帮不上大忙，说来是不是心情好一呀？是吧是吧？” 忍不住弹了弹他微红的耳珠。

“那就叫，唔，月。”

微张了嘴，你想说什么，又发觉说什么都不够。勾勾了他脖肩，仰啄了啄他角，趴在韧厚的。两的心与灯一起跃，厮磨间耳鬓与绫袍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