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冯德文只是因为受到创伤后的应激障碍所导致的疯癫、歇斯底里，可现在的对话则意味着，他的思维很有可能是正常的，只是把自己定义在了幼年时期，甚至还伴随严重的失忆。

“柏先生，病人现了一小状况，想找你问一下。”

这样的神情现在一个快要奔三的男人上稽而可笑，可是柏杨却丝毫笑不来。

里映着电脑上满屏白字黑字的文件，脑里却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冯德文喊得那一声“大哥哥”。

柏杨心烦的抓了一把发，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将趴在地上大哭的残疾男人抱回了床上并把小熊捡起来抛在对方的边。

因疲惫积累的睡意消散的一二净。

“谢...谢...大哥...哥...”

“呜哇！！！”冯德文再也忍不住，大哭声来，“大...哥哥...坏！”

“啪”，明晃晃的灯光瞬间熄灭，在这一片漆黑之中，突然间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文件依旧停留在第一页，毫无展。

“七睡（岁）！”

柏杨正在去一家公司谈收购的路上。他一听冯德文了状况，心都不自觉的提了起来，张：“什么事？”

里的憧憬和纯净被打破，冯德文看着变得凶神恶煞的“大哥哥”，嘴角不禁往下一撇，写满了害怕和不安的脸往小熊后躲了躲。

柏杨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不反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冯德文笑。

凭什么，他可以把自己犯下错全遗忘地净净，不用抱有任何思想负担地活着。而自己竟完全控制不了泛滥的同情心和保护，甚至很想...照顾他...

冯德文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地重复：“哥……哥？”

“好，我知了。”柏杨挂了电话，低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对助理：“我家了事，把谈判时间改到明天。”

这情况大大超了他的预料，彻底打了他之前在心里定下的复仇计划。他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冯德文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你又在耍什么招？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你装什么装？！”他抢过玩熊狠狠地掷在墙上，膛剧烈的起伏，像是在承受着大的怒火。

“你，叫我什么？”柏杨的声音有些颤抖。

地下室的灯光再次亮起，映得冯德文睁得圆圆的双也亮晶晶的，全然看不以往的毒算计。

哭声渐止，柏杨却是再也没有心情呆在这里了。他锁上地下室的门，逃似的赶回了自己房间。

“病人从今天早上起一直不肯吃饭，说想要找大哥哥玩……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个“大哥哥”是谁？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他来一趟？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可能就得了，这对病人来说还是比较痛苦的。”护工如是说。

见他终于安静下来了，柏杨便要关灯回楼上理工作上的事。

“那你今年多大了？”

柏杨愣住了，因为这声哥哥，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个同样喊他哥哥的男孩——顾西。

之后的几天，柏杨一直刻意不去看冯德文，将他的饮起居全给护工。本以为这样可以打消自己那些不该存在的念专心工作，可护工打来一通电话就将他几天以来建设的心理暗示打破了。

“好的柏总。”助理立即调转方向，往柏杨的家里驶去……

“你叫什么名字？”柏杨试探地问。

“冯……哒（德）……文……”

他一边哭，一边扭着，像一条蠕虫般奋力往地上的小熊挪去。然而没有四肢的他本无法保持平衡，没一会儿便重重地跌下床，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每个字都咬得非常用力，像是在努力要把话说清楚。

蹭。

才哭过的鼻还有红，趴在玩熊上的残疾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用小熊刚刚被他咬过的耳朵遮住了一边睛，另一只睛则偷偷地望着柏杨，右脸颊凹下去一块浅浅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