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车上设想得很好，他同爷爷解释清楚，爷爷总是会他的。或许之后他还能和安池普通朋友，安池把他当弟弟，也是不错的。但他忘了老人的执念太，纠缠了他一辈的心，靠近坟墓也迈不过去那坎。

安池心里堵得慌，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烦什么，烦老人的执拗还是母亲对顾朝昀的贬低，或者是顾朝昀令他一而再再而三心的脆弱的神。于是他避开顾朝昀的视线，也走了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再回想他的眸。

老人其实同家里人并不很亲近，安池的记忆里，有爷爷在的场合总是严肃压抑。曾经即便是年幼的安池也看得他和他的伴侣并不和睦，他也不待见池婉清。老人生病后更加顽固，不苟言笑，安池很少看见他这样温和。

老人握着顾朝昀的手，笑着闲聊了几句，将其他人晾在一边。安池坐在床尾，饶有趣味地看他们一老一少对话，不由自主眉也染上很浅的笑意。

顾朝昀认为安池在怪罪他不讲信用，怪他是故意跟过来找老人撑腰。他替老人倒了，便恹恹地坐在一旁，脑袋埋得很低，用力绞着手指，泪在眶打转。

“大家都在了啊。”老人缓缓扭，扫向那夫妻二人的目光很冷淡，他示意顾朝昀扶他坐起来，又招手让安池的父母站到另一侧，“既然都在了，那这件事我再说一次。不用再劝我，也别跟我摆脸，我老走之前就这么一个愿望。”

或许只能编造一场好的骗局。

“结婚起码得讲究门当对吧？他一个穷小凭……”

“记得去老宅剪几枝蔷薇，店的香气不对。”老人，抓住顾朝昀的手腕，孩气地笑了，“你和小池要是成了，我也算将功补过了吧……他该原谅我了……”

老人扬了扬手，让他安静：“小池呢，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朝昀这孩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们不了解，我了解，他完完全全得上小池。你们看着办，要是有良心让我舒坦地走，就尽快把婚结了。”

他不在乎安池父母的冷嘲讽。可是安池的哪怕一个失望的神都能让他心碎。

顾朝昀向安池投去询问的目光，漉漉的，小心翼翼的，不敢擅自回答。

“你就让爷爷……再最后自作主张一回……”老人抬起手，摸着空气中虚无的影像，慢慢很凄凉又向往的微笑，“不知你外公最近过得怎么样……”

顾朝昀低着，表示默认。

“我们安家的事还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手！”

池婉清刻薄的抱怨被老人的怒吼打断，女人受不得这羞辱，摔门而去，丈夫自然也跟去安。安佑崇气得猛烈咳嗽，顾朝昀慌地安抚老人，期间他胆怯地看向安池，满无助的歉意与难堪。

“我过几天替您去看看他。”

安池的父母不好说什么，冷着脸侧让顾朝昀来，顾朝昀便很乖地跟在安池后，走到病床前才和他并列，同安佑崇打招呼。

“嗯。刚才一起吃饭了。”安池被他可怜的模样逗笑了，低用手背挡住上扬的嘴角，佯装镇定地回答老人的问题。

顾朝昀慌了，着急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小声商量：“爷爷，我有话……”

琥珀的双眸明暗替闪烁。他觉得自己是怔了，摇了摇，走到走廊另一侧，同父母站在一起。

“小池……是打算让你来劝我吧……”安佑崇重重叹了气，浑浊的泛起泪。

安池的父亲清了清嗓，试图引起老人的注意，面不太明朗。

安佑崇醒来后又了次检查，暂时没什么大碍，大家都松了气。安池随父母走病房，回看见顾朝昀可怜兮兮站在另一端踟蹰不前，便向他招了招手。顾朝昀咧开嘴，笑得很腼腆，犹豫了一会儿才跟上来，步迈得很慢。安池的父母转瞥了他一，颇有责怪的意味，顾朝昀瞬间蔫了，停在门，不再上前。

顾朝昀苦笑，心不在焉地应和。他喜安池，而安池在今天之前甚至不认识他。他不知该如何替老人完成愿望。

安佑崇又问他们在哪吃，吃了什么，顾朝昀继续眨着圆睛不说话，安池便一一替他回应。老人看上去很满意，摆了摆手，让他们两个站到一块，让他好好看看。

“是和小池一起来的？”老人似乎终于记起他的家人也在场，拍拍顾朝昀的手背，又看了看安池，笑得欣。

“朝昀也来了？”安老爷看上去神还不错，看见了僵持在门的几人，替顾朝昀解了围。

顾朝昀也捉摸不透他的忽冷忽，只能想到也许是今天过后双方大概率不会再有瓜葛，安池觉得庆幸，兴致来了便随手施恩惠。但顾朝昀还是很开心，他极容易得到满足，于是又摸了摸脸颊，想这是安池第一次主动接近他，值得记忆。

池婉清刚想开，希望能和老人单独聊聊，却一时语，在丈夫的提醒下才勉维持理智的神态。安池脸上的笑意然无存，皱了皱眉，瞥向顾朝昀的神下意识带了冷漠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