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从悬崖上方传了过来。

可是这句话一旦说开，他忽然觉得，有一骨髓的无力。

自被送到极乐堂那一日，他对厉端的称呼从来都是“主人”。这声厉堂主，倒是第一次。

“我说，放手罢……我本来就是自己下来的。”白云意仰着，发丝散，本就白皙的脸庞在夜中显得越发苍白如纸。“……给我个解脱吧。”

这样的峭险境，肯下来救自己，他对自己……也算尽心了。

他会选哪条路呢？白云意垂着睛，默默地想。

白云意的手并没有扣住他的手指，只是让自己慢慢脱下去。“这些话我从来不敢说。但是我活着什么呢？不就是你的一个玩，多活一天就多给你玩一天罢了。我不敢逃，不敢寻死，可是也不想活。早死早超生，不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刹那似乎很短，亦似乎很长。千万念从白云意脑海中浮光掠影地闪过，最后汇集成一线：若当真被这些人捉住，再用自己要挟……

他总觉得现状很好，他喜白云意现在温和乖巧的模样。一厢情愿地想把这样的关系永远继续下去。

厉端只是下意识地将手更死死抓。而白云意丝毫没有用力，只任他抓着，睛没有看他，静静垂了下去。

而厉端的手死死地抓他的手，似乎很……惋惜？

一胖一瘦两个敌手显然也注意到了，。右手边的胖一边手狠辣地开了白云意的长剑，一边哼笑：“人别抵抗了，乖乖跟我们回去罢，你那个相好的不是我们堂主对手，反正早晚要死的，别那么多了。”

反正活着……也没太大的意思。

白云意仰着，望向他熟悉的厉端的眉目。厉端仍在寻找四可能借力的地方，但……他内心轻轻叹了一声。

厉端如木雕泥塑般望着白云意。白云意内心有恨，他知，但是从来没有去想。或者……是他拒绝去想。

还不如死了的净。

白云意向厉端那边瞄了一，厉端被龙堂主手中的剑得退了一步，发也散开了些许，看上去竟意外地有些狼狈。

“云儿！”他听见自己嘶吼了一声，然后，长刀猛地向前推。在危急中爆发的力量前所未有，石破天惊的一刀猛地突破了龙堂主剑的封锁，将那韧的剑一瞬间劈成两段，然后，刀光猛地破那人腹。

一角白衣翩若蝴蝶般，毫不犹豫地在夜中飘下山崖。

“下面的人，喂，能不能抓住啊？”

他不愿再去想了，似乎比脑更早了决定。他在长剑脱手的那一刻，猛地向后退了几步，直直地向那片陡崖堕了过去。

两人一起悬在峭悬崖之间，总有个气力耗尽的时候。要不然是先放开手……要不然，是两个人一起坠下去。

白云意轻声说：“厉堂主，不必麻烦了。”

厉害了，稍稍有模糊。他向后退了一步，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离一片陡崖已经不远。

而下一刻，一大的麻绳在他睛前面晃了起来。

白云意向上望去，悬崖间山风凛厉，他几乎看不清两人离上方还有多远。四周再没什么地方可供抓握，这几乎是死局了。

“你……”厉端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人此刻显得漠然的脸，竟不知该说什么。

厉端甚至来不及收刀，直直地向着那角白衣落下的悬崖冲了过去。一瞬间，他几乎有冲动想直接下去。但常年在死生之间磨的理智到底还是拦了他一霎，他低望去，长长地了一气——那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河岸上岩石耸立如刀剑，而石上挂着一条单薄的白影，原来白云意下堕的时候到底还有一线求生望，伸手抓住了悬崖上一如拳细的小树。而那树枝已被压得向下弯折，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断绝。

左首的瘦也帮腔：“不错不错，敢和我们孤灯教对抗，真是死有余辜，能回去伺候教主也是你的福气，认命吧。”说着，一把将白云意手中的剑挑上了半空。

厉端再没犹豫，看准了悬崖上几个落，飞而下，一把抓住了白云意的手。几乎是他将白云意提起来的那一刹那，那树枝便喀嚓一声断成两截。厉端心里甚至来不及后怕，他原看好了退路一块凸起的岩石，打算退回悬崖上方。谁知，一抓之下，一块看似的岩竟粉碎落下，再没了着手的地方。他慌间勉在空中提气，转抓住了另一块勉的着手之。但这样一来，两人竟是悬在了悬崖之上，上下左右都再没有了能着力的地方。

尤其是，厉端还用一只手抓着白云意。

厉端听言，果然浑一震，低望着白云意，不敢置信地：“你说什么？”

这个景象烙厉端底的时候，他只觉浑的血都凝固了——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