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他匆匆避开人群去接，祝青云把酒杯放在一边，有个留了小辫儿的男青年靠过来，很自然地往祝青云旁一戳。

“哪里不一样？”

男青年嬉笑着，“生。”

手指指向照片中的树，以及树下的人。祝青云不吭声了，双手兜原路返回，江晖笑地跟在后面，回看了一那株事繁盛的泡桐树，壮的枝笔直向上，树冠却横斜四散，整座乔垣城只这一株树，便好似因此尽了地里的养分，硕大非常。

祝青云诶呦了一声，将那捡起，犹还不解气似的，双手握住左右一分，从当中劈了开去。他听见相机工作的咔嚓声，转一瞧，江晖的镜正对着自己。

“刚刚那位是你朋友吗？我没在城里见过啊。”

“你在乔垣这么久，就没有来过这里吗？”江晖与他挨得极近，贴着，说话时开合的嘴挲过他耳廓，一丝细微的震颤自上而下经由神经涌遍全，祝青云几乎立刻便攥了拳，这过分亲近的距离使他觉几分不自在了。

“算认识……吧？”祝青云嘟囔着抱住江晖的手臂，江晖微一皱眉，拿过吧台上喝空的酒杯闻了闻，又用刮走残存的几滴酒，眉皱得更。

他，手里拿着一台相机。

祝青云刚要开，场中音乐一换，一名穿着暴的女郎将四肢攀上舞台中间的不锈钢立，登时赢来四周阵阵喝彩。他盯着看了一会，再回时江晖就不见了。

“都跟你说混着喝不能喝太急了。”江晖将空杯推吧台，杯脚带着些许警告

“好看我就拍。”江晖开照片放到祝青云前，指着屏幕笑：“这个，很好看。”

他们到达乔垣城东南角的魁星楼时太将坠不坠地挂在地平线上，火烧云泼墨一样在天际挥洒，江晖举起相机连拍了十几张。祝青云看惯了这些风景没觉彩奇异，他百无聊赖地倚着泡桐树向上仰望，绚丽夕光拢住淡紫的，忽然有一朵径直落下，正砸在他脑门上。

“工作太忙。”他不想也这样同江晖说话，故而将音量提再提，“而且外地人开的店，我不怎么去的。”

男青年脸上的笑容一垮，“你——”

“这你也拍？”他讪讪，下意识将碎片往边上一丢。

挤围观人，祝青云在吧台边重又找到了江晖。

“放心，没人查你。”祝青云龇开一嘴小白牙，“只不过我是警察而已。”

祝青云摆了摆手，“我酒量还可以。”

“哦，那里啊。”祝青云一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就是泡桐树嘛，其他地方多得很，我在警校念书的时候路边的行树就是泡桐，就放我们这儿是个稀罕。”

“但我见过你。你是庆明楼边上开冰室的吧？我记得你，姓李对不对？来乔垣小半年了。”

祝青云举着那杯泽丽的酒看了看，咬着杯沿谨慎地抿了一下，觉滋味不错，一下去小半杯。

“是报酬。”江晖将一杯调好的尾酒推到祝青云面前，“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江晖闻言一笑，“这跟白酒可不一样，混着喝很容易醉的。”

“别喝太急，会醉。”江晖手肘支着吧台，脚尖着地面慢悠悠地转。

江晖挂断电话回到吧台，正看见有个留着小辫儿的家伙站得离祝青云极近，说话间神简直要黏在祝青云上。他往两人中间一挤，居临下地看向小辫儿青年，后者哼唧了几声转退走，却没有走远，视线依然缀着这边，准确地说是缀着祝青云。

祝青云看了男青年一，“他刚来乔垣没多久。那你见过我吗？”

“怎么，还排外吗？”江晖的笑意都浸在底，被酒吧五颜六的灯光一打，像怪恣肆，“祝警官，我也是外地人。”

“先吃东西。”江晖的目光落在祝青云腰间，常服没有警服衬衫那样括，胜在柔，贴住腰曲线。“然后趁太还没下山，陪我去魁星楼转转？你没告诉我那里有一棵树。”

祝青云觉得，就算自己穿警服也没人会在意，酒吧里人攒动光线昏暗，穿什么都不会无故招揽别人的视线。

“我不是那个意思。”祝青云觉自己脸上一，好在他料定江晖看不，索不这些直白：“这里比较……你跟他们也不一样。”

日收了余晖，树连着魁星楼在即将到来的黑暗中沉默，枝叶随风微颤，如同一声叹息。

“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