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忱睛不睁，声音却很清醒。

和想象中的淡定并不一样，脸很快发了，不是的，因为手背一儿没升温，贴在脸上凉丝丝很舒服。

“又什么。”

他真的喜费忱。

起先，乔南镜一直以为他对费忱是激，激他以后救了自己，今天突然意识到，如果是他的好朋友受了伤血，他会很担心，却不会哭，可他为费忱了好多没用的泪，得费忱都心烦了。

伤不大，却好像有儿，洒上去的灰黄伤药粉还有些没化，裹着血，像倒时没全冲开、之后怎么搅拌都没法泡透的粉末状冲剂，结一糙而无能为力的小颗粒。

完了试，打过破伤风针，回到费忱那儿，乔南镜那指甲都快叫他自己抠到了，期期艾艾老半天，问：“费忱，你怎么受的伤啊？”他没有真打架的经验，却知怎么也没人用剪刀的。

费忱讲话一直很少用语气词，更少不确定的疑问。这句话里却暗他自己也想不通的某妥协，还蕴藏着奇怪的无奈，但无论情绪上如何，表面还是句生的送客。乔南镜不知有没有听来，刚退了儿红的睛，又缓缓浮起薄薄一片汽。

不是激，会是什么呢？偷偷亲着试了试，乔南镜明白了。

“你回去吧。”

“费忱、费忱……”

这附近只有一个类似社区医院的普通卫生服务中心，幸好倒也有外科。镜片有些厚的医生发略染星星，洗了那伤好几遍，慢悠悠对乔南镜：“睛血血红，罪过。问题又不大，急什么。”

乔南镜凑到他边上，快速应：“嗯？”

乔南镜太烦人，絮絮地一遍遍重复要去医院，费忱随手拿净的纱布一缠，门。

＊

费忱照例没回答，就自己的事。乔南镜又说：“医生说手臂不能太用力的……”

又说费忱，“你这么大个小伙拎不清，嫌自己血多要放是不是？这许多工夫不上医院——肩膀别动。打相打动剪刀，万一戳偏了是玩玩的么？”

费忱伸手在屉里摸个棕褐玻璃瓶，拧开盖直接往肩上倒。伤在手臂近肩的后侧位置，他这样倒本没多少落在伤附近，倒是不少簌簌掉到青灰的泥地上，坐着的凳左侧散积了很薄一层药粉的淡黄雪，红的血啪嗒——砸开了一朵痕迹。

他没说话，乔南镜当他睡着了，轻手轻脚摸练习册理题。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纸张的声响，乔南镜了几题，翻到后对答案，再翻回来时，他起那张纸——米白纸张洇了一丝红，后面一张也有。拾起习题本，他瞧见褐的竹席上不明显的块，啊了声，拿手指戳了戳躺着的人。

就是羞的。

甜的吃多了，夜里乔南镜齁得睡不着，努力躺着一动不动不翻。睡意就像淡雾，似有还无，外边有很隐约的雷鸣，声音也似乎隔着，好像要下雨了。

“我想陪着你。”

“有血……”

“乔南镜。”

乔南镜执意绕到他背后。

费忱没再理他，晚上饭也没带上他的份。只是上回肚饿之后，乔南镜现在包里总放着不少零和糖果，他晚上就吃这个，也不叫外卖，因为外卖得去院外边拿。

乔南镜小心地起趴到床边，听了会儿费忱的呼已经平稳，偷偷地、迅速地在他脸上落了个吻。

不远的墙角卷着一张竹席，乔南镜把席拖到床，席地坐到他边上，过了会儿低低喊：“费忱？”

机后壳发。费忱站着看了大半小时书，躺上床，乔南镜瞄一对着自己这个方向的电扇，过去挪转了底座。

费忱顿了几秒，皱眉坐起来，掰着左臂看。黑衣服上痕不仔细瞧就辨不来，手摸过去，指全红了。短袖衫一脱，里边洇透的纱布，绕肩缠得七八糟。乔南镜亦步亦趋跟着他，问是怎么回事，费忱听他说话带抖和哭腔，边说“你哭什么”，转过迅速撕掉了那些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