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荆笑了：“好。”

“会信的。”孟治笑了笑，指腹蹭过少年长长的睫，“你长了一副会讨我喜的样。”

会让他伤心，想想就不快活。

“我快二十年没开过车了，”孟治逗他，“事怎么办？”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执念了。”连云荆想了想，摇摇，问，“先生，我可以退赛吗？我不想骗人。”

“嗯？”

他会提，自然心里有把握。上午门时就已尝试过，虽说生疏，开慢总还是稳的，这东西学会了基本就不会忘，更别说二十多的他还玩过飙车，技术很过得去。

孟治没说话，连云荆轻声：“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过一回混账事，现在总不能再重蹈覆辙。趁节目还算早期退了，不会伤害太多人。”

“接下来什么打算？想吗？”

孟治轻易不会笑，一贯的神也是沉多过放松，而重见到他以来，先生似乎是被年轻的躯影响，戾气都消减不少。

连云荆早就想好了，一犹豫都不带的：“见到先生，把所有东西盘托而。”

孟治认真地想了想，二十三岁的自己听见这些胡话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是不相信的，或许会把来人不怀好意的档次往上几个等级。

彼此心照不宣，又暗暗惊奇地适应着对方因年轻二十岁带来的变化。

孟治稍有不解：“嗯？”

天逐渐黑透，空气冷。孟治看了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节目组？”

少年没说话，睁大的睛里明晃晃写着一行字：怎么会有先生不好的事情。

两人又温存地在路灯下说了一阵话，年纪加起来近百的人了，黏糊得跟小年轻似的。

“其实上辈我也觉得不太妥当，和秦修在一起是一时冲动，反应过来后有退两难。偶像是不允许谈恋的，更别说和男，如果我这么了，就是欺骗粉丝，很不好。”

“你想清楚便好，”孟治说，“这辈不要留下什么遗憾。云荆，无论什么都可以，听从自己的心，我永远在你后。”

连云荆：“麻烦先生了。”

真好啊。没有残疾、没有病痛，没有那十年郁结于心留下的沉疴。先生再也不用在雨天忍受膝盖的折磨，也不会在半夜由于呼不畅惊醒……连云荆无比谢上天，没什么比这些更重要了。

殊不知那厢孟治也在庆幸，他的地位和连云荆本不在同一平线，追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一半为了他的钱，一半为了他的权，小明星爬床事件不计其数。

连云荆还在侃侃而谈：“我照顾您十年，不说习惯喜好会不会发生太大变化，单就孟家大宅，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而且我还记得未来的一些事情，可以作为佐证……总之，我也没说谎话，先生那么聪明，肯定看得来！”

即便连云荆怀抱真心来，恐怕也会被他当成耍手段的存在，心生厌恶吧。

“先生，比起在镁光灯下歌舞，我更想跟你在一起。自己写歌发在网上就好，像上辈那样，没必要去成团偶像。”

越是离奇，越有挑战，当他将所有可能的答案排除，唯一剩下的那个无论怎样离谱，都会是真相。

先生看上去真的很兴。连云荆有害羞，冷白本藏不住，从耳朵到角都隐隐泛红。

这还真是遇见克星了。孟治掐掐他的脸颊，这么漂亮净的小孩跟他诚恳地讲述这些，谁说他一定不会信呢？

以前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冷静和成熟的默契，是情人，也是上下属，像激情已过慕尚存的老夫老妻，今天这烈的气氛还是首次，好像突破了什么桎梏一般。

不过谈到这孟治也有好奇：“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

孟治真想亲他，可这么小，实在下不去。他轻轻咳嗽一声，打电话叫人把车开到门。

“就，就是直说……我是您十年后的情人，您结婚后不过一个月会发生一场意外事故，和崇榆林纠葛十年，最终离异。您不好，在四十三岁那年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