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爷当然知那日宴之事，他不太赞同宜宁嫁来。程家世代清白，避祸趋福是最要的。

外面太落山，夜空中有淡淡的星。

程老太爷见他是真心，就大笑：“好……只要你兴！我看该和谢阁老说清楚，免得人家真的上门来议亲了。”

程老太爷原来过都察院都御史，年逾古稀了才致仕回家养生。如今也是桃李满天下，家里两个儿都不争气，大儿还让陆都督着扶妾为妻。他当时觉得程琅十分聪慧，儿又是扶不起的阿斗，也就没有。如今老人闲赋在家，也没别的事。养养鸟草，给孙儿指一下政局也就够了。

他想娶宜宁的事都还没有传去，但陆嘉学会知他一都不奇怪，英国公府里肯定有陆嘉学的人，虽然没有人知是谁。

原来他是有风的病，特别喜清孤傲的姑娘，但那不过是游戏人间，寻找刺激而已。知宜宁还活着的时候，别的女对他来说都是过烟云，本没放在心上。

程老太爷本不信，斜睨了他一：“你的我不知，什么真心不真心的！”他说完之后看到孙儿站在黄梨的博古架旁，嘴角淡淡的苦笑不语。程老太爷才郑重了些。“你……是真的？”

他收到信之后去找了程老太爷，跟他说了自己要娶亲的事。宜宁一天没有过门，他就一天也放不下心。只要把她娶过门了，以后再怎么样还不是任由他来。

谢蕴刚从皇后里回来，这次去姨母那里住了小半个月，她很想念祖父。一下了车换了衣裳便去向祖父请安了。

陆嘉学：“不必，我知是谁。”他继续说，“看看他以后会怎么样再决定吧，此人以后造化必定不浅。”

程琅一天后就收到了这封信。

程老太爷听说了他的人选，悠悠地：“琅哥儿，你虽然是记了老英国公为外亲的，但可不能为了英国公府就什么决定来……”

能说这样的话，那肯定是真心的了。

“胆倒是大的。”

程老太爷一叹：“那真是可惜了，前儿个我同谢阁老喝酒的时候说起你。他可是有意招你他孙女婿的——就是他家那孙女谢蕴，常陪皇后的那个。你似乎也见过几次吧？我倒是觉得谢蕴很不错，与你般，都是才貌双全的。你原来不是喜谢蕴那类的姑娘吗？”

叶严应喏，这才拱手退下了。

“孙儿已经想好了。”程琅跟程老太爷说话带着几分恭敬，“想娶英国公府宜宁表妹为妻，只需您同意了，我们便可商议亲事了。”

程琅苦笑：“祖父，我是当真喜宜宁的。除了她之外，我也不愿娶旁人了。”

叶严便立刻：“可要属下去找此人来？”

从小就是祖父带着她读书的。

听闻程琅想娶亲的时候，逗画眉鸟的程老太爷吓了一：“你怎么不早说，是哪家的姑娘？”

程琅无奈又克制地说：“您不要鸳鸯谱，我如今可是收了心的。”

程琅微微一笑，眉梢都带着一丝喜意。

“您以前不是总觉得我定不下心吗，如今真的定下来了，您怎么就不信了。”程琅又重复了一遍，“自然真心，觉得自己原来过的那些事……当真不应该，若是能早几年遇到她，我绝不会有那些荒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