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二很不兴，骂天福，都是你，要不是为找你，路上还磨蹭，早到了。

两个人越走离营地越远，但也不见人少，往去路的倒比来路的多。邱二加快了脚步，嘴里还嘀咕，坏了，晚了。天福不懂他说啥，但见他急，也有急躁起来，脑里的。等到白房前了，邱二远远一看就跺脚，完了完了！晚了晚了！

邱二彷佛看他的心思，抓着他胳膊要他快走，还朝他挤，说小，要不怎么教你好呢。你啊，别以为只有娘们好。那些个不经的，你手脚重些，搞的时间长些，就嚎得像杀猪，不然就一直哭。这个呢，又不能跑，又不能声，咱哥俩两个玩到天亮也没事儿。

天福吓了一，结结地说，男，男人，那，这，这个…………行不，行不行……”他一路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期待见识娘们的好，这时听说是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就有些失望，脚步也慢了下来。

邱二笑着说，药来的有什么趣儿，来的才见本事。他这样自自擂，那看门的脸上就显看不上，哼了一声，站起来了门闩。

邱二笑着说，被剪了，不是天生哑的。但你又不亲嘴，就算拿来箫，也够用了。

两人一说一已经到了门，天福先看到守门的老兵脚下放了个木盆，里面扔着几个铜线，一下停住了，吃说，“这，这……还要钱啊？”

天福忍不住朝门里看，见里面地方很小，只有一张桌，一张床。桌上着盏油灯，床上侧蜷着个人。豆粒样的火苗摇来摇去，照的那人的背影也隐隐绰绰，好像要隐没黑暗里一样。

天福见邱二生气，不敢再说，他倒想回去，但还是一声不响地跟着走，走了几步，踌躇着说，“你，你说那白房里的娘们儿？她们……她们是用来这个的？”

天福也很兴，又有些奇怪，问他，“这屋为啥没跟其他屋一起呢？”

邱二就笑，说你去，你去。我们没一两个时辰还乐不完呢，一边说一边把天福拉房里，顺手拍上门。

天福听他这样说，就问，“那是个哑么？”

看门的听了这话，立刻眉一竖。他还没说话，邱二已经赶在前，假装生气地教训天福，说兄弟，你在里面快活，人家给你看门，要不要几个酒钱？跟着又跟看门的打圆场，“老哥别生气。嫌货才是买货人。今天我东了”，说话就摸几个钱扔在盆里。

邱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哼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教训他，你个猪脑！

看门的瞧瞧他们两个，没好气说，要药不？”

天福一边走，一边很想问，又不知要问啥。娘们，他想。他知娘们是有好的，虽然没见识过，但有时听同营那些人聚在一起说笑，漏来的一两句，似乎真有了不得的好。他这样一寻思，又被刚喝下去的酒一烘，顿时心和脸上就了，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快了。

！就知吃！老带你去见识娘们！再叨叨，回去吃你的猪！吃得自己也像个猪！

邱二嘻嘻一笑，说因为这是后来造的。他故玄虚地停一停，又说，里面那个啊，是个男的。

两人走到房背后，快到尽的地方，果然亮着只白惨惨的灯笼。

邱二很兴，说我就知！我就知！兄弟，今天龙将军嫁妹，咱也跟着沾时气！喝酒吃，再乐一晚上，神仙也没这样快活。

天福看了半天也明白了，灯暗着，门闩着，说明已经有人去了。两人一路走过去，没看到一只亮着的灯笼，天福见邱二唉声叹气，有不好意思，说二哥，要不就算了。邱二不肯算了，跺跺脚，忽然睛一亮，说这边，又带着他往后走。

看门的活动了下骨，说，你们去，我去打酒。

天福第一次过来，还好奇地看。那地方前面是大一院，旁边还有两井。一排房远看整齐，近看就是用木料搭起来的一间间营房，外面刷了白漆。每间房都是方方正正的，看上去不大。门前有老兵守着，门旁吊着白灯笼，却没火，门上上着闩，门就有一些难以形容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