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晓闻言一颤，似乎被吓到了，如梦初醒般懵懂地应了声“知了”，便迈步走自己无数未来噩梦的伊始。

保安说完就觉得自己多嘴，这个大少爷脾气比伏特加还烈，一下就能爆燃。他万一刺激到他了怎么办？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的啊。

“想就了。”

姆妈垂首站在一旁，双手绞自己的围裙，双脸涨得绯红，麻木地盯着光地板上映的被羞辱着的自己。

“我先走了。”

詹晓不置一词。可白灵愈见儿今天竟乖乖坐在那听她唠叨，也没摆个不耐烦的嘴脸，顿觉儿懂事了，心怒放起来，连着今天早上遇到的不合心意也一起涌上心，“明知你今天要上学，竟然只给你个三明治，料还加得这么少，不知孩上课要消耗多大力吗！这些哪够！真是的，雇来气人的东西！”

司机在门待候多时，才见那少爷端着盘现。少爷的脸微有苍白，隐隐藏着悲郁，一言不发地坐在后排，囫囵地啃着三明治。车里竟一下压抑了起来。

詹晓在周遭人怪异的目光中呆呆地杵在门，看着这只瑰丽的金纹兽漠然地盘着他痛苦的回忆，把痛苦一一寸地锤凿他的魂灵，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现已算晚，不消几分钟便要迟到，但仍有不少人大摇大摆地走下车，又大摇大摆地将军过凯旋门似的校门。

从家门到校门，车里只载过“少爷好”“少爷再见”，再无其他。司机也识事地不多过问，夹着一手心的冷汗，缄默地开着车。

詹晓转望着对姆妈皱眉斜的母亲，顿一疲惫从指尖生发，沿着血与神经冲向他的大脑、他的四肢百骸。熟悉的一切在他面前天旋地转，让他恐惧的嘴脸，步步近要将他吞吃。

白灵愈又：“今天你该上学吧？东西收拾好了吗？要不要再添什么？需要带几个人帮你搬吗？如果不够，记得打电话回家——遇到什么麻烦事的时候也要打。”

好不容易挨到送少爷下车，司机立掉回宅邸。

白灵愈正说到劲上，突然被打断，有些愠怒，但转正见是自己姗姗来迟的儿，便眉开笑了：“今天这么乖，向我问好了？”

詹晓径直走去自己的座位，扫了一餐盘上的三明治，才淡淡开：“妈，早上好。”

詹晓的父亲恰也刚离开，独他的母亲坐在餐桌旁，傲地微抬着下，颐指气使地和姆妈着什么，大抵是在说今夜的菜谱，顺带着不满今天的早上的餐。

保安见他愣在那久久不动，于是谨慎地提醒：“詹少爷，您站在这很久了，不去吗？”

他难以忍受地站起，在母亲的怨声中端起三明治匆匆离开，全不顾母亲在后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