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送到门，家门又一次开了——这次是章阿姨，大包小包地提着菜，看见屋里多了个陌生人，很腼腆地，就对宁桐青说：“宁老师，来客人了啊。”

“……小师叔。”

宁桐青也一笑，为他打开了门。

“今天晚饭可能要晚一，客人留下来吃饭。你饿吗？”

宁桐青的动作慢了下来，抬看看简衡，神情里有一他自己看不见的尴尬和犹豫。

简衡也在看着他，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但也只是一瞬，他又笑了起来：“主不留人天留人，那我叨扰一顿？”

但单汉的屋有一个准则——大凡东西不需要用的时候，全在前戳着，真到要用了，翻箱倒柜也不知跑去了哪里，简直一个个长了八百只脚，专门和主人过不去。

“傻小，有没有事我都得去。你石膏就算是顺利拆了，复健还有好一阵呢。”

章阿姨拎着菜了厨房，又把宁桐青和简衡两个人留在了客厅。看了一对方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对方一笑，简衡一边脱外一边说：“你可能不信，我来这里工作两年了，没在别人家留过餐。”

“我约了上午的号。”展遥拿下咬在嘴里的铅笔，回答。

章阿姨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我还是得回家，家里人也等我回去饭呢。”

发现宁桐青后，简衡举起杯致意：“我认识的一个长辈和章阿姨是同乡，好久没听到这么亲切的音了。”

“我自己去吧。”

宁桐青接过简衡的外和围巾，替他挂好，然后两个人就在客厅里傻站着。好一会儿，无论是主人还是客人终于意识到这样怪尴尬也怪好笑的，简衡睛一转，：“我觉得我可以喝一杯了。”

宁桐青也不知这是不是托辞，但这样也好，至少现在简衡自在多了。他给自己也倒了杯，隔着杯地扎着他的手：“那你们聊，有事喊一声。”

“对。不过这就走了。”

展遥一直有一个很好的习惯，说话时一定看着人的睛——有的时候宁桐青被他看的时间长了，都会努力地回想，这样毫不退缩地与人对视，是否是十几岁的年轻人才有的特权？

看他找得火朝天，章阿姨忽然说：“要不然留下来吃晚饭吧？今天菜场有人卖活，我买了一只。要是人多，正好一顿都烧了。”

他又对章阿姨说：“那章阿姨今天多辛苦了，既然下雨，脆今晚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展遥下意识地拿起铅笔，最终还是没咬，又放回了书页上：“第一拆完石膏就没事了。第二，我才发现这几个月，你家里都没人来客。”

展遥垂下睛，嘀咕：“……说了没事。”

宁桐青则摇：“这绝不可能。”

“我明天拆完石膏，再住一个周末，就回学校住吧。”

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找到答案，也许他永远也找不到答案。等展遥说完之后，宁桐青又握了握杯，慢慢地回答他：“第一，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们听医生的。第二，你不来我家也没人来客，我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

的后颈，不曾想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简衡一个激灵，好像那不是手指，而是两细针。

“我也是。也没留人吃过饭。”

宁桐青笑着摊手：“主人可没有不留人。”

“我觉得没事，万一真有事，我打电话告诉你。你再过来。”

“那早去吧，早看医生也看得仔细。”

他们这才看见痕正顺着塑料袋和折伞缓缓地滴在地板上，就这么几句话的间隙，已经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滩。见状，宁桐青刚一迟疑，简衡抢先开了：“我真没带伞，你家有没有多余的？”

展遥，然后又说：“不用你一起去。”

“怎么了？”

“我找找。”宁桐青想想，应该是有好几把伞。

从厨房来后他去了展遥的房间。得到门的许可后，宁桐青推开门，展遥正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展遥摇：“嗯，外面下雨了。”

“外下好大的雨，带了伞没有啊？”

谁知简衡了厨房好一阵都没来，宁桐青过去瞄了一，发现他居然在和章阿姨聊天，两个人聊得还开心，一时都没留意到宁桐青也在门边。

“我屋没开窗，一也没听见。”宁桐青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力上有吃不消，又不愿意说，就在展遥的床边坐下来，“明天几去医院？”

听他语气里的不服气和不甘心，宁桐青想了想，决定这件事上还是直接行使“长辈特权”。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过激，耸了耸肩，笑说：“静电蛰了我一下。”

“我去厨房给你倒。”

“为什么？”宁桐青很平静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