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辞怔住，手臂僵地伸直了，不知该摆在哪儿。“是我先错事啦，不能怪别人的。”他慢吞吞安，神怅然，“我现在很好呀，没有关系的。”

舒辞想，如果早一跟钟翊说实话就好了。在钟翊还没对他那么好之前，在自己还没那么贪心之前。横竖都会被讨厌、恶心，早一被赶走也好，早一死心、早一清醒过来，不至于落得今天的下场。

“明天十芋要去绝育，你别忘了来啊，她可想你了。”赵芳雨低拨脚边的小石，气呼呼地鼓着脸颊，不想看见舒辞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的傻乎乎的笑容。

“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你。”

“那是什么地方啊，是不是很远？”赵芳雨哭得更厉害了，“那你以后还回来么？我、我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知啦，我会早过去的。她这几天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金亚湾的公寓总归是钟翊的，他再怎么嫌舒辞住过会脏，迟早还是要回来拿东西。舒辞努力地打扫、收拾，比以往任何一次家政服务都要认真，但右手不方便活，脑袋和耳朵也疼着，忙一小会儿就得躺下来休息。他断断续续了好几天才完工，又去医院换了次药，期间钟翊一直没有现。

第二天他去医院了基础检查，右手手指被画框砸伤了两，右耳鼓受损，听力有影响，其他不算太严重。舒辞有后悔当初为了省钱没两百块钱的学校医保，厚厚一叠缴费单没法报销，少得可怜的积蓄无法支撑住院观察的费用。他包扎好伤就跑了，没有听医生的话。他还欠了钟翊很多钱呢。

钟翊的拳打下来很痛很痛，舒辞才意识到平日那么沉稳可靠、对他那么温柔的钟翊也是会发火的，生气的时候不用人死活，下手不会留情

舒辞再三保证自己没有大碍，柔声柔气地跟她争辩，推着她往大门走，送她去公站等车。院里的路灯不多，舒辞没看清台阶绊了一跤，又被女孩揪住嚷嚷了一顿，叮嘱他抓时间回医院检查。

赵芳雨又想凶他，舒辞连忙哄她上车，后退几步，笑着对她挥手。车开走了，嘴角也慢慢坠下，舒辞收起笑容，沿着凸起的盲小心地往回走。

“而且、而且我又没别的事可以帮到你了……”女孩忽然哽咽，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我不知……”舒辞垂下手臂，低茫然看着路灯边的一簇杂草，“我有看到Z市有个岛缺小学老师，门槛不是很，我有想去试试看……”

公车即将到站，舒辞叮嘱赵芳雨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要跟他说一声。女孩用力抱住他，泪还在吧嗒吧嗒地掉。

“你再这么说我就把她送回来跟你挤一间破宿舍！”赵芳雨不兴地瞪了舒辞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麻烦不麻烦！芋很乖的，我们家都很喜她的，怎么能叫麻烦呢！”

不已，抱住舒辞的胳膊将他扶下来，往宿舍走，“我改天再来看你。”

“我还没想好呢。”舒辞无措地把整包纸巾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那、那你以后打、打算怎么办……”赵芳雨瘪着嘴哭得一一的，“就一直待在福利院么……”

舒辞慌了，手足无措地翻找纸巾。“你愿意帮我照顾芋，就已经帮到我很多啦。”他细声安，笨拙地把纸巾摁到赵芳雨脸上，给她泪，“我能留在这里不也是你帮忙的嘛，不然我都不知我能住哪……”

在最期待的生日那天捱过了最漫长、可怖的噩梦般的十分钟后，没有什么能再打倒舒辞了。

老天夺走了他很多东西，但留给他很耐打的。他昏迷了半个小时，爬到卧室把吓坏了的芋抱在怀里，又昏睡过去，之后顺利地在天亮时醒来，右半边脑袋很痛，不过勉能保持清醒，知自己应该去医院看看。但芋被关了太久，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需要他寸步不离的陪伴。舒辞简单地理了自己的外伤，在公寓抱着猫躺了一天，钟翊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