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辞说过等他生日那天要和他一起去海洋公园，讲得眉飞舞，好像非常有诚意。还想和他一起糕，给他大餐，激动到连自己的生日都不在乎。钟翊轻易上钩，在舒辞为乐谷约会而兴奋得睡不着的那几个夜晚，他也在偷偷期待六月一日的到来。他对海豚和企鹅没兴趣，只是想和舒辞待在一块儿。离开楚家后他没有再过过生日，有很多人会送祝福和礼，但钟翊不需要。

他知舒辞早就不在这里打工了。之前他想让舒辞多待在家里陪自己，私下和店长打过招呼，让她不要给舒辞安排晚上和周末的工作，并自掏腰包补贴。三月底，店长联系到他，说不用再打钱，舒辞要回学校忙毕业的事，不在她那儿了。

再三犹豫后，钟翊同医生另约了治疗时间，坐上租车。司机对他只前往海洋公园到很好奇，试图和他搭话，钟翊随说“已经有人到了”，闭上不愿搭理。

“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今天儿童节有很多活动哦，这几款甜都在打折，您……”

但钟翊还是走商店，买了一只半人的泡沫粒海豹抱枕，和一只掌大的绒棉小企鹅。

生日也泡汤。

海洋公园当然没有人在等钟翊，钟翊也不会成为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连谁的人都不是。

到达目的地，司机真诚地祝钟翊和家人玩得开心，钟翊没有理会，找了片树荫休息，望着拥挤的发呆。租车的气味和颠簸让他，途中几次产生了想要车的失控的冲动，他了一冷汗，心律紊，需要一时间调整状态。

钟翊打断店员的情推荐，随手指了一款巧克力糕，想要上离开。今天过于密集的人群和小孩发的噪音每分每秒都在加速损耗他的力，他需要尽快独，

“老婆孩已经过去了吧？工作这么累也记得陪孩，像你这样的爸爸难得的。”司机瞥了他的着装和脸，忍不住慨。

差又在路中央走神，钟翊快步走到街边，路过公车站，看见了海洋公园的广告。他停下脚步发了会儿呆，继续往公司走。但一上午都没能集中力工作。

去看看也没什么，过生日总该吃块糕。海豹趴在前，企鹅坐在袋里，钟翊推开门，了几秒适应小孩的聒噪，慢慢走向柜台。

钟翊没有跟谁走散，只不过是赶在被人抛弃之前先松开了手。他冷漠地绕开小女孩，攥着册的手却止不住发抖。他不知他来海洋公园有什么意义。舒辞本没有真心想陪他过生日，所有的话都是在讨好他。他早就和楚彦廷来过这里，不需要钟翊自我动，分开后还继续没有意义的蠢事，故意找不愉快，来补偿被毁掉的上一个生日。

准备去纪念品商店的钟翊停下脚步。小女孩跑到了他跟前，费力地仰着脑袋，睁大灵灵的眸看他，刚要开却被他沉憔悴的脸吓哭。

缓过来后，钟翊买了当日的门票，从快速通园。他拿了本导览手册，把舒辞说过想看的、以及可能会喜的展馆挨个走了一遍，也替他看了海豚和海豹的表演。在由吵闹的家和年轻情侣组成的人群里，穿着衬衣西、只一人埋快速前行的沉默的钟翊像个怪胎。

“那个叔叔好奇怪哦……”有个小女孩拽着母亲的衣摆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跟他的宝宝走丢了呀，我们要不要帮他一起找？”

勉扯平了。

租车没有停在酒店门，钟翊在司机的促声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把目的地填成了那家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