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翊打开手机，微信聊天界面里舒辞还是置，几条语音没得到回复，停留在三月十三日的傍晚。再搜索舒辞的微博，简介变成“暂时不接单啦”，最新一条是二月底的约稿合集。钟翊十二号的时候还看到他发了一条奖博，“后天要去乐谷过生日啦，两个无偿的像，十五号开”，看起来是作废了。往下翻，以前的微博都还在，包括他偷偷画的Q版钟翊。

床柜空空，钟翊在床沿坐下，发现屉没有关好，像另一个装满未知灾难的潘多拉盒。他发了会儿呆，认为不会再发生比舒辞的欺瞒和离开更能伤到他的事，便缓缓拉开屉。

百般挣扎后他终于打开门，楼变亮，但屋里是暗的、死寂的，散发着冷清的气味。没有人给他留玄关的小灯，没有伴随门锁转动冲过来的脚步声，也没有猫。钟翊摸索着开灯，下一整排开关，角角落落都瞬间照亮。睁开酸涩的草草望过去，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

钟翊靠着门框，垂看自己的手。那些细小伤很快就结痂，留下不明显的伤痕，再几天就能痊愈。芋挠过的地方，伤疤已经淡得看不来，过不了多久也会彻底消失。这双手本该用来抚摸和拥抱舒辞，最后却失控变成耳光和拳，沾上了舒辞的泪和血。

舒辞太听话了。钟翊说不想再看见他，他就真的立刻走了。如果不是大件品不方便带走，这间公寓可能会变回原来的样，一舒辞生活过的痕迹也不会留下。

但那张五万元的“全家福”不见了。不知舒辞是拿走了，还是当垃圾扔了。

厚厚一沓年票整齐地摆在里边，最上面两张乐谷的票有些皱了，似乎曾被长时间攥在手里。这些票留着没用，反正舒辞都和楚彦廷去过，钟翊也没有兴趣。他准备撕掉，发现底下还有一个信封，写着“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很丑。

钟翊总是笑舒辞笨，到来最蠢最天真的是他自己。他忍不住发笑，捂住脸，浑颤抖，泪慢慢浸掌心的纹路。

那一大堆绒玩挤在书房的收纳篮里，哈士奇和鲨鱼抱枕并排摆在备用床上。钟翊的书桌一尘不染，给舒辞添置的那张空无一。卧室的门下半分有密集的抓痕，床单换成沉闷的灰白格，枕剩下一个，孤零零摆在中央。舒辞只带走了他穿过的衣服，衣帽间还剩很多来不及试穿的。芋有段时间很钻衣柜，舒辞用他的旧衣服了垫给她腾一个小窝，那块地方现在空了来。

弯腰换鞋，凉拖和棉拖各少了一双，直起，玄关柜上放着门禁卡和备用钥匙。厨房的小黄围裙不见了，碗柜里的餐变回普通款式，不再是卡通图案那。冰箱里的材用便利贴标注了坏掉的日期，但没有舒辞那天想等钟翊回来一起吃的糕。

比离开更痛苦的，是舒辞可能早就准备离开。没有理智的气话上相信，对平日的温情却始终心存顾虑。把钟翊的喜当玩笑，不肯说半句真话，一开始就想好了退路，随时都能，撇得净净。

与此同时，楚彦廷站在台发呆，左手打着石膏。

猫窝和猫爬架仍在客厅的角落，芋的玩只少了几件，其余在收纳箱里，和几乎没有用过的衣服饰品一起。茶几的一角有很明显的裂痕，地毯有一小块褪了，边缘残留血迹。巾架空一半，牙杯上的半颗心凑不完整，小板凳没有了，舒辞用的沐浴也没有了。

还有力气收拾房间，应该没有大碍吧。

三张储蓄卡掉来，钟翊举着信封抖了很久，没能倒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