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辞长叹一气，诚实地把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倒在沙发上。其实他现在就和钟翊撇清关系也可以。抵上张艳玲给他存的钱，再等之后的拆迁补偿款，就可以轻松地还清债务，并且应该还能有不少盈余。

仿佛昨晚的梦还在延续，舒辞被准许可以再幻想得久一些。

不知张艳玲会觉得哪一方式更妥当。把她辛苦积攒的存款这样龌龊地挥霍掉，或是继续毫无廉耻心地卖。

烟草的气味也不太一样，比以往的呛人。舒辞平时整理房间的时候耍了小心，把烟灰缸收纳在刁钻的地方，效果不错。今晚钟翊把烟灰掸到了地上，份量可观，似乎有很多烦心事。

他不需要再当家政机人和玩，不需要纠结钟翊到底存有什么目的，不需要整日在错觉和现实中痛苦挣扎。他可以继续毫无价值的普通人，安稳毕业，去偏远的小县城教书，不咸不淡地生活下去。

早餐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消化。舒辞换了个方向躺着，光落到睑上，没什么量。他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直白的温情少之又少，她吝啬给予的突然化作冷冰冰的法律文字和银行卡，舒辞需要很长的时间去适应。

舒辞度过了温、平和的后半夜，睁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抱的是枕，钟翊不见了。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八零五分，舒辞猛的坐起来，发懵了好一会儿，随便抓了抓发就往厨房冲。

今天是工作日，他应该早起给钟翊准备早餐的。但闹钟不知为什么都被关掉了。

舒辞好像正在被钟翊需要着。不是廉价的劳动力和低俗的，而是切切实实有温度的陪伴者。

对话框那的方洲笑两声，在钟翊的监视下继续回复，“可能因为衣服是限量的吧”。

怂恿他去碰温好的幻想。

但幻想并不是毫无底线。打扫完公寓后，舒辞掏了他的账本和笔，询问方洲这两日的开销。方洲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金额有些超舒辞的预期。

“把拖鞋穿上。”钟翊皱了皱眉，沉声命令后便门了。

钟翊已经在玄关换鞋，闻声扭过，看见舒辞局促地站在他后，着糟糟的发型，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赤着脚，脚趾翘起来避开冰凉的地板。

舒辞不知所措地低下，动了动脚趾，然后迟钝地去寻找香气的来源。饭桌上有一盘形状完的煎，一块现烤的培三明治，和一杯。舒辞怔住，呆愣愣地了鼻，再往料理台看，找到了很多这份早餐自钟翊之手的证据。

钟翊上很冷，可能是坐在床边了很久的烟。舒辞加的工程量变大了，只有来的一小片膛最快被他呼的气烘。

正如他也很需要来自钟翊的单纯、平等的关怀。

舒辞在餐桌旁坐下，犹豫着把手伸向三明治，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卧室穿拖鞋，再打开手机郑重地给这份奇妙的早餐拍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片。

他想要重新开始舒遇，想要继续留在钟翊边，想要有随便什么质的陪伴和不必太真挚的关心，不希望这么快又经历分别。

“这么多啊……”他忍不住叹，手指沉重地敲击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