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依旧没动，他不大懂这个词语的意思，我将他从椅上拽起来，推到走廊，自己则急匆匆离开，找遍房的每一，最终只翻一张不知落了多少年灰尘的喜帖，正反面都蒙了薄灰，一直未被丢弃的原因不明。

至少，季有心的住该保存着一副他们结婚时的合影，可那也不能证明我的人——我拥有过的人，曾乐观到让人嫉妒，在这个世上的大多数时刻，他的状态并不像婚礼上那样，只要在我旁，我的人总是面带微笑、双发光。

书房的地板上散落着五八门的画纸，蜡笔尽数折断了，一完整的也找不来。没人敢动手打扫，唯独照片一张不漏地被捡起来，叠好了，放在书桌上最不起的地方，整齐又小心。我拿走它们，开车到荒地上烟，看日光渐渐衰亡，夜漫过天际线，星星

我遥望了一阵，心情渐渐转好，朝院里喊了几声，想叫他屋上遮帽。小孩闻声回，走到楼下的影里，脸上的淤青一下明显了。

＂陪锤陪！＂我指着他大骂：＂你这个假货，到底明不明白？你就是个代替！＂

当天过了饭，家长领着被狗咬伤的小孩找上门来，我想她不过铁了心索赔，但开门一看，业、保安、小孩的叔叔舅舅等等，都整齐划一地立在篱笆边上，个个面红耳赤，像是早早拿了我把柄的卫队，如今带上证据，蓄谋已久地前来抄家。

我歧视一切盲目长大却不择育的成年人，可我同样知，包容小孩远比照顾小孩更难。有时我在家里办公，得意坐在另一张书桌前画画，用那防幼儿误蜡笔，起先他只不过在白纸上划，留下一些颇后现代主义风格的线条，后来，不知从哪儿翻来的照片被征为素材，小孩连篇连张地临摹，不亦乐乎。

黎圆认为，得意现在不了解自己的份和能力，虽然在他醒来时，的伤尚能快速长好，但随时间推移，他逐渐无意识地在抑制这自愈反应。黎圆还猜测，这代表得意对发生过的事并没有彻底遗忘，而像普通人那样会留在肤上的伤疤，或许是应激过度的产，也或许是大脑为了减缓痛苦，而杜绝一切回忆往事的可能。

途中，我随说他今天表现不错，结果整个上午得意都骄傲又兴奋，结结地问我可不可以再陪艾去散步？

小孩不声了，抬脸望着我，手里攥着蜡笔。

我咬着笔盖凑到小孩边，煞有介事地欣赏了一番，又去看铺在桌上的照片，这其中的每一张，都被蜡笔厚重地涂满标记，无一例外地盖住了其中一位的人脸。

这张照片被递给我，他又回去加工第二张。

我试图抹去笔迹，仅有一张成功了，看着笑容陷划痕里的温格，内心震惊不已。

这样的情况也说不上好。

门厅挤满了愤怒的大人，我迎合着、歉着，心底只牵挂客厅里瑟瑟发抖的＂恶犬＂，及从容其伤人的小朋友。直到后者探来，自椅背大的真沙发之中。他越过嘈杂、泛滥的庸俗之辈，像风筝离不开牵引的转，和我遥遥相望。

没躺下太久，我便在艾的叫声里醒来了，内心暴躁而四虚浮，索下了床去台上烟。午后两三，烈日当，远方楼宇冒着浪，近园中窸窸窣窣地，匍匐着一小只穿白衫的影，外的手肘给晒得通红，在袖下一动一动，眯细看，好像是在池里搓衣服。

我抓起笔盒、照片，发疯一样往地上摔，要么朝墙上砸，又把画纸成堆地举起来，几下扯得粉碎，这之后，我指着房门，瞪着小孩，嗓音沙哑地叫他。

＂都是得意……季叔叔，只陪得意　……＂

＂不是得意！＂他嚷，认真地在某张照片里画上一位火柴小人，靠着神局促的男人，＂这个，是得意！＂

那时我开始加班，常常通宵达旦地在工作室赶工。这早上由于急着补觉，我只系好了狗绳、检查过小孩的链和纽扣，随后放他门，艾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脚边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