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也不很冷，隋时从里面摸一包烟，侧着，手机卡在脸颊和肩膀之间，姿势别扭地送滤嘴到嘴边。

气声太大，艾语扬连猜都不必就知隋时隔着手机在什么，骂他，“你要不要脸？”

隋时不确定艾语扬肯不肯下来，当然这次避开也没事，艾语扬也没法避他一辈，总要回去上学。当然，考完选考艾语扬要回去集训，可能又要一段时间不见。

像薛定谔的猫，不打开盒永远不知里面的情况，艾语扬想，我就下去看看，让他走就行了。

艾语扬却被他扰得玩不去游戏，脑里糟糟，反复的都是隋时的短信，说来就来，不知不赶会不会走。电话只来了一个，居然没有再死缠烂打地回拨。

不知隋时又耍什么样，艾语扬展开那张纸，发现是

隋时说要去找艾语扬，的确去找他了。连等一刻也不肯，这觉叫他焦灼，烦躁又憋闷，像陷沙的海。

艾语扬搡开他，“不是吵架，你回去吧。”

艾语扬想，谁你，关我什么事，冷着面，“别站在这，回你自己家去。”

什么时候来的，抱他的时候吗？都没觉到。

他不会接，结果没等几秒居然接了，隋时听到那边的“喂”，没有说话，手掐了一下，呼更急促几分。

陷在情的声音像浸透了，他又低低地重复艾语扬的名字，想在这一秒结束他们才开始的争端，“等我来找你。”

艾语扬送他的打火机也在袋，串那个土星的链被他换成古链，比原来更浮夸。烟是从便利店刚买的，原来他为了明志，把所有烟都送给检凡析了，整整大半条，检凡析还嫌他，说不喜这，没味，娘唧唧。

上楼了又收到隋时的短信：看袋。

没有忍住还是下楼了，果然没走。隋时就在楼下烟，不知盯着什么发呆，站得懒懒散散。

在楼下给艾语扬发信息，说我在你家楼下。又拨了电话过去，抬起数哪一扇是艾语扬的窗，万家灯火通明，耳朵里满忙音，又变成女声的“请稍候再拨”，男声说“Please　try　again　ter”。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脚心碾地面，心里想，明明灯还亮着，为什么不接？

艾语扬直接掐掉了通讯。

隋时居然也顺从地被他推开了，看着他回去的样就像条被遗弃的狗。

他又奇迹般冷静下来，站在那里等，看低矮矮的绿木。

叼着烟火，想到艾语扬说不小心把他的烟扔掉，谁信呢？哪有这不小心。他以为是艾语扬曲折地告诫他注意，现在想想也可能只是他自作多情。

先前隋时说戒烟之后真的没有再过，行事果决，断舍离毫不留恋，结果现在还不是了。艾语扬想，不是说不了吗，你有哪句话能信？

隋时看到他来，脸上也没有表多余的情绪，嘴里模模糊糊地说，“最后一支。”

隋时只来搂他，手臂生生地箍上来，又急又凶，“别吵架行不行？”

隋时的脸陷枕，气声喊艾语扬的名字，说“别挂电话”，像央求一样悉悉索索低语，气隔着手机好像也要搔到艾语扬的耳朵，的翻卷，像上艾语扬耳廓的浪。

艾语扬气闷极了，觉得自己被隋时的短信耍得团团转，叫人下楼就像招嫔妃一样去抱抱，谁要听你的看袋。手却不自觉地摸自己的袋，居然从里面摸一张被折叠起来的薄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