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太爷歇了会儿又说：“你再看看告发他们家的那几个人，都和沈家过从甚密不假，但都是简在帝心的文臣。他沈国丈脑有问题吗？和文臣说自己商量造反？咋的？还指望谋反了让文臣给他安排个好名声啊？”

“不忍也得忍着，”卫老太爷说，“沈家那样树大的，说倒也就倒了。咱家基浅薄，惹了当今不悦，满门覆灭不过是眨的事情。”

卫老太爷到底是乡野，不讲究的时候遣词造句有些鄙，但也确实通俗易懂。

那时候卫常谦在翰林院已经当了好些年的官了，但翰林院里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大分时间大家都在想着怎么写好文章，著书立说，争得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争一个在皇帝或者太面前脸讲经的机会。

也就是后来卫老太爷退下来了，卫常谦支撑门，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顺风顺，都是靠着他爹的庇护，几年里他也慢慢地成长起来。

那吃相也太难看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沈家倒了，但沈家军必不会倒。”卫老太爷老神在在，“你且看着吧，死牢里的沈二公那必然是不会死的。”

不过他也知辞官容易，起复难，而且他爹当年不站队不帮忙的，估计在太心里也没落着好，不清算他们家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想着再起用他们家。

去年开始皇帝开始渐渐给太放权了，人人都争着在太面前脸。

所以卫常谦就希望姜杨能在恩科中崭角。姜杨可是他一手带来的

被醒之后的卫常谦又替沈家惋惜，说：“沈国丈好的人，这些年保家卫国，拯救无数黎民百姓。就这样被污蔑致死，实在叫人不忍。”

而且卫家还有卫老太爷独当一面，卫常谦活在其羽翼之下，还真没怎么见过官场黑暗，也难怪卫老太爷都说他读书读傻了。

但到底是唯一的亲儿，他还是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话，解释：“沈家几代掌军队，祖上和英国公一样是开国功勋。沈家军只认沈家人，不认皇帝，他家要反早就反了，会选在储君是自家外孙的时候反？吃饱了闲的吗？”

都说你这人是读书读傻了。”

卫常谦惊：“爹的意思是，沈家谋反是假，功盖主，惹了当今猜忌才是真？今朝事发，是当今安排的？所以爹才决不参与？”

而且他儿是一直跟着他爹读书的，卫常谦虽然知自己是三代人里天资最差的，但是前半生他靠完老，后半生靠他老带来的儿，到底也有些没面。

“可我们忍着，没了沈家，沈家军军心涣散，苦的可是百姓啊！”

他儿倒是跟他爹一样聪明有天分，走科举路必不会差，但是那样太刻意了，就差直接说：“我们家先后辞官就是为了明哲保，现在风过去了，我们家又回来了！”

如今他知朝堂局势要发生大改变，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火起来。

卫老太爷没说话，但是看他的神像看傻似的。

卫常谦也听他爹的话，不明就里地就辞官归乡了。

卫常谦还想问很多，卫老太爷嫌他太笨，不想和他多说了。他真觉得烦的时候，就是亲儿也不给脸的。

卫老太爷却让他赶以侍病为由退下来，通俗说就是京城不好待了，咱家快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