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澹台律打断，“是夜阑的‘阑’。”

“也好。”秦光，却是不由叹了一气，“原先我只半信半疑，但现下见了那孩的模样，却是由不得不信。”

谢阑泪迷蒙望着二人，单薄的夏衫在手心里抓得皱。

秦光面不忍，摇了摇，但听师弟继续：“孩哀恸太过，又因着赶路，不敢在我面前悲伤泪，今早开始发的烧，也躲着没有跟我说，下雨我给他披斗篷的时候才发现。”

依偎在沈寸心臂弯里，中化开砂糖的甜味，温透过衣料温柔地传递蔓延至肌肤，恍惚似乎是过去绾姨还不曾病到无法起的时候，窗探一枝横斜的桃，那最是短暂又最是难忘的珍视温柔。

“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他自知命不久矣，本打算送阑儿去，姑且算是尚存半丝良心。但我既已知晓，无论如何，也断然不能让阑儿留在他边了。”澹台律停滞片刻，，“阑儿内的蛊灵曾经在六岁那年复苏过一次，谢忱得知后，让阑儿服用瘗离散，以抑制无生蛊。”

谢阑低声谢，双手接过，拣了一白桃放嘴里慢慢咀嚼。

闻言微微蹙眉，澹台律心如明镜，不待师兄开，只：“谢忱嫡单名一个‘黎’字，黎明的‘黎’，阑儿名字是两岁侯府时取的。这个名字寓意不甚完满，更比不得他正大光明娶天家连襟来的嫡……但阑儿生辰正月十六，已是满了十二岁了，名不好再变，但若他愿意，可改姓随阿姊和我。”

叹了一气，澹台律：“既寄宿无生蛊灵，本也无法再修习一切功法武学，谢忱狠心毁了他骨，我虽恨他，却也不知，若非如此，还能有和方法能到这般万无一失……我错失了这十二年，让他生受了这十二年凄苦，只望他平安顺遂长大，只要我活着，便将顾他一世周全。”

前却现了一双小手，托着半盏盒，谢阑抬起，是先前那个生得如珠似玉的男孩，年纪比谢黎和萧溟还小些，约莫六七岁左右，见他望来，一本正经：“煎果盒，有金橘、木瓜、林檎、白桃、嘉庆、香梅、枨儿、杏……你喜吃什么？吃了嘴里便不会苦了。”

“绾姨既然将你全权托付与舅舅，你的情况，我们自是知晓的，也唯有我们知晓……让心姨陪你去以过，喝了药再睡好吗？不然会病得更重的。”

很快，药便起了效，谢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秦沧翎不愿意回去，好在凉榻敞阔，秦沧翎望着谢阑红扑扑的小脸儿，终是很快一同沉了梦中。

默然几息，秦光率先打破了沉默：“是岸芷汀兰的‘兰’字吗？师当年最是喜兰，重明谷中她庐前的圃里，培育了好些，蕙兰、剑兰、墨兰、寒兰……屉柜的嵌槅上、吊盆里、晒药的架角，也移植了各式栽。”

“我何尝不是。”澹台律脱下外袍挂上衣桁，只低声，“此番若非京会晤檀歇方丈，我许是此生再无法得知阑儿存在……侯府中他与素绾相依为命，我赶到时，素绾已是形容枯槁，弥留危笃。她托付完后事，我同阑儿陪了她最后一程。”

的主人，同你阿娘与我，便如亲生的姊妹兄弟一般。”

没有再声，秦沧翎怔愣看着，只见一颗颗晶莹的珠自他下颔不住滴落，苍白的小脸上一片光，手却是渐渐松开，由着沈寸心抱过他，往浴房走去。

“当真？”

“不曾。”

“谢忱他既同意你带阑儿走，可有再提任何要求？”

“嗯。”

沈寸心怔愣一瞬，反应过来今晚实是太忽视儿了，微微笑：“阑儿，这是我同你光叔的孩，唤作阿翎，比你小五岁。”轻声促，“端过来挑一个罢，酸酸甜甜的，翎儿偶尔吃了药，定是一定要吃的，但将睡了，不可贪吃哦，你若喜，明天用过了早膳再吃。”

谈间，沈寸心已是抱了谢阑回来，坐上榻，二人止了谈，澹台律捧起了外甥漉的长发烘，西洲捧来了药，谢阑接过了碗，汤腥涩难闻，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垂下乖顺地小小喝完，秀气的貌略略蹙起，微掩住了嘴。

南风与西洲抱了净的被褥前来，将榻上被雨沾的床品换了，澹台律从怀中取一包药材，吩咐两人去厨后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