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惨了，”怀易知不由了裹的单薄青衫，盛夏山风钻领，竟然让他前背心都起了层疙瘩，“那此番场地的确不错，比试这几天至少钟吾的客栈够多，不愁没有地儿住。”

几人不由唏嘘，安骞重又趴在了栏杆上往山谷下瞧：“鹿门山到了吗？哪一个是你当时遇到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那上山的说是正路，其实崎岖难走还七弯八绕，已是半夜三更，随行放在提盒里的糕饼心都结了冰茬，咬下一，我的嘴竟然瞬间麻木，又又冷，摸索发现已经被冻得梆。他见状，便接过了，递还与我时，竟然变得烘烘的，我连忙下几，同他搭话。他告诉我，被迷阵绕的不止我们这些非江湖者，许多侠客门人也转向。山之上的比试擂场，鹿门山的等了大半天，也没瞧着几个，只得让他们下去寻找，比试因此推迟一天。”虞吉脸几乎皱成了一个白面包，“不料千辛万苦到了山，我以为延期一天，好歹还能睡后半夜，结果那主持长老是鹿门山修者的院落屋舍散藏在两个山外，这里除了比试场地连块能躺的板都没有，所有人只能幕天席地生生熬过这雪夜。”

“上一届可有什么彩对擂？”询问的却是很少开的李不疑，少年神情专注，浅淡瞳映朝，仿佛粼粼灿烂的金湖，俏秀面庞尚青涩，引得安骞瞥去一，却是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虞吉坐到了安骞边，：“我走的时候有问他名字，然而已是被冻得耳鸣，听不太真切，一场大病后彻底忘了……但他生得着实亮好看，虽过了五年，倘若再见，我能认来。”

小厮如意捧在手中的漏刻显示距离辰时只剩约莫三炷香的工夫，参会的各大门派基本已是齐聚驹空谷中。崖看台之上熙熙攘攘，虽无哗然喧闹，但千百号人攀谈过话，震回响声也颇为吵杂纷。怀易知也站了过来，向谷中张望半晌，指向寅时二刻方向一不大的看台，其上五人皆着一刺绣百草的鸦青袍：“那应是鹿门山。”

“没吓唬人，”虞吉笑，“我当时也是懵了，好在他开的时候呼了阵汽，月光恰又漏一线梅林，在他后投了模糊的影，我这才没有惨叫来。”

这明珠亭挂于峰，可若无绝佳目力，尚算不上是最好位置，但他们皆非江湖中人，仅半途搭伙来看个闹，无需近前目不睫观揣度招式武功；又因此颇有绝众山、众览全局的气势，涂山长懋和怀易知两个书生都自嘲最附庸风雅，每每游历，定得登上当地峰，凭栏远望，最后在题诗上写儿什么旅途才能完满，故而并未同那些无门无派的任侠豪客一去挤驹空谷里的散修看台，反在这明珠亭上悠然把酒临风。

“不知，”虞吉拍了拍手上的茶碎屑，“我熬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已是鼻长嚏不断，脑嗡嗡的，还发起来，阿爹板格都比当时生惯养的我朗结实，但他也怕我冻个好歹，向鹿门山借了辆板车，几个随从送我去了山下七八里外最近的一家客栈。”

“他是，鹿门山本是不沾凡尘、飘逸无踪的隐派，为举办武林大会方才撤了当年庞望公设在这梅林中的癯仙海迷阵，但唯有一条正路安全，我们走岔了，故而被迷阵困住，他则奉长辈命令前来寻人。”

“回书第八代传人陈木华，现今鹿门山掌门东方明彻已是期颐寿，传言已指定了陈长老为继任。”

“嘿真的，那不就当初说山上没地儿住的臭老？名号叫什么我忘了……”

“东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在襄的一极偏僻地，唤作鹿门山。我们一行几十号人，落雪天被困在山下一大片梅林内整整八九个时辰，又冷又饿。直到半夜，忽地从艳茫茫白的冷雾暗香中，飘来个披蓑衣箬笠的俊少年，大概只得十二三岁模样。我见他后的雪地没有足印，活似里，岫烟在除夕夜遇的那只山野鬼。”虞吉故意压低了声音，几人随他的讲述下意识屏憋气息，僵耸肩膀，安骞低声：“你说书呢，别吓唬人，应该是怕让雪打了靴袜，使轻功，重不过鸿，所以没有行迹。”

“武林大会也分小试与大比，十年为一周期，今年恰是大比。”虞吉咽下嘴里的钟吾特茶，笑，“那时我十九，家里老爷要同四渎八盟的掌舵大佬们洽谈生意买卖，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就想着跟去混些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