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开垂落的竹帘跨门时，李祁殷瞥见萧聿摸了摸萧溟的后脑，如金华般的声音：“是我不好，你十七的生辰也快到了，皇兄定会补偿你……你们带上阿阑去玩罢，别让他老是一个人闷在里……”

这位元后云容儿所的嫡皇，有着和灵怀皇后如一辙的容貌与情，相传至今每年元后祭日，依然中的内侍娥念其柔容宽和，自发于崇圣寺中为元后祷祝祈福，故而对萧聿已是敬非常，梁帝亦是万分疼此。可惜天妒红颜，元后生下萧聿后香消玉殒，延初帝接其堂妹云绯代掌凤印，继后云绯亦视萧聿为亲，即使生下了皇萧溟与公主萧阙瑶，也从未忽视堂姊的孩儿。

李祁殷却没有同洛京的纨绔们般，一同在这日里寻玩乐，他甚至甩开了所有的侍从与书童，独自从侧门了兰台。

因着幼年的剧变与寄人篱下的经历，李祁殷格滴不漏，待人接无不完，实则甚为冷淡疏离。然而延初帝与舒贵妃待他确实不薄，梁燕间已有近百年的和平，世家们无不怀着结未来国君的心态好于他，加之李祁殷表兄萧弈作为皇长一向调不羁，两人在这群看似早熟实则未经风浪的少年中真真是一呼百应。。

难得的日雨霁后晴空，三月桃杏满溪，浦树落芳，京郊踏青寻之人。金明河画舫烟中浮游，南望寺金殿香火长续，稚童田垄间放着风筝，贵妇娥盛装打而行，觞曲的雅士文人吃酒赋诗，一片日宴游之景。

今日大休沐，据说帝后都游玩了，经史馆内空空，只有最外三架书柜旁，站着几个忙着登记还书之后就赶放衙的翰林校书郎。明媚的天光透过窗棂室中，光折翻飞如金屑的浮尘。

反观李祁殷如此类萃，今年年方十九，姿修长，面貌是燕人特有的俊雅，较之梁人略为不同，上自梁帝下到夫，无一不称赞此天纵之才，卓尔不骄。据传两方已是达成商议，待到李祁殷完成太学课业，年满弱冠之时，便送其回燕。燕都上京临璜中已传李桓治正着手准备太大典的消息。

李桓治与廖妃所之李祈轩无能怯懦，即使廖家拥着从龙之功，亦未能保得李祁轩册立为太，如今燕帝继位数月，已是修书遣派使臣与梁帝送来亲笔信函，询问李祁殷状况，一番舐犊情令人动容。

“二皇兄！”李祁殷抬望去，只见是四皇萧溟。少年皇着翻绣银螭的箭袖劲装，轻捷一个翻，如只灵的小豹儿般越过了丰国公之曹意远的书案，追上了二皇萧聿。

兰台毗邻太学翰林院，由天禄、石渠、嫏嬛与崇文四大阁组成。其中天禄保有至太祖开国以来天家皇室玉碟与录载，石渠则为存国志盟约、机略密图等要事有关；嫏嬛相传天帝藏书之，最为隐秘，整座通天书阁皆为当年大秦工匠以理石岗建成，藏有四海珍奇书画、失传经集，书阁内甚至不设明火，唯以千万颗北海夜光珠饰嵌于墙。

便是这时，有三人从角门了馆内，登记的年老文员，早在日中打起了瞌

嫡皇继承大统方为正，近年来燕地屡现大凶天兆，洪涝旱蝗不断，民心惶惶，各地谣传甚嚣尘上，皆言是庶难镇国运。因而此番复辟势如破竹，无往不利，李祁殷在大梁名望自是涨船。

“皇兄！过会儿你又要去父皇的合璧堂对不对？我方才看到王公公来寻你了，你本是说好要陪我和表弟去玩的！”萧溟的气听起来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为了不能同兄长游而撒，合璧堂一事背后的义，对他来说远没有玩乐的失约重要。

但见萧溟飞扑住萧聿，从后抱住他的脖颈，引得萧聿直笑，李祁殷有些心不在焉地瞟了一，这对天家兄弟情表面上一向是非常好的。

最后一个回首，李祁殷遥遥见着萧溟笑着搂住了萧聿边的白衣公，那人垂着，看不清表情。

清隽俊秀的少年萧聿转过，温柔的微笑：“阿溟，何事？”

院室内年少的勋贵弟们正在各自商量着休沐日的计划，一片喧嚷，好几个人约李祁殷游玩乐，却皆被他婉言拒绝了。

崇文阁则为国书库，集昭文馆、经史馆、集贤馆三馆为一，占地千顷，所藏琅函缃帙浩瀚如山。翰林官员与太学、国监学多有来此借阅书籍，且每月有十天对洛京百姓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