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是站在树下打电话的那个西装男人。那人挂了电话走了过来，纪卿这时才发现竟然是个老熟人。他有些惊讶地问：“学长？这个时间了，你怎么在这儿？”

纪卿察觉到的摸不着脑的情绪越来越多，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所以然，只好暂且搁置，朝贺成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学长路上注意安全。”

【你过来的成品需要修改某些小细节，明天有空吗？我们当面聊一下。】

“纪卿。”

然。”应得很脆，也不知听没听懂蒲闻源的言下之意。

“走吧，陪你走回宿舍。”贺成说，他的声音低沉，看上去和平时稳重自持的模样没什么区别，但纪卿就是莫名觉得他心情不好。

贺成走到他边，淡淡的烟草味飘纪卿鼻腔，烈的气息侵他的周，让他不太适应地微微蹙眉。他记得以前贺成是不碰烟酒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也学会了烟。

说的是纪卿刚过去的那个兼职项目的成品，他斟酌了一下，发现教授的任务不算太迫，于是简单回了几句话，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走到宿舍闸门前，纪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贺成突然声叫了自己的名字。

贺成的视线落在转离开的他上，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楼中，思绪不断盘旋在无意中窥见的画面中——肤白得不太健康的年轻人锁骨上，留着一枚清晰可见的齿痕，暧昧地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沉迷学习的纪卿被手机的震动惊扰，他拿起放在书边的手机查看消息。

两人并肩而行，此时的宿舍附近已经寂静下来，就连球场打球的人也都尽数散去。纪卿原本想挑起一个话题，好让氛围显得不那么凝滞，却在开的瞬间察觉到贺成沉默的情绪。于是他放下了心思，安静地陪着贺成走完了这一小段路。

纪卿回学校后去了教务销假，然后不停蹄地赶去见几位专业课老师，接受了一顿亲切的问候后，被布置了多得听得人前一黑的作业，迈着沉重的脚步去了图书馆。

纪卿的外公是建筑业的大佬，曾经也在Q大任职，虽然现在退休了，但是毕竟人脉关系没有断。他靠着外公的关系随意请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这些老教授们确定了纪卿的专业平足够过关后，但凡纪卿请一次假，就得完成一次他们布置的考作业，只要任意某次不合格，这学期他这门课就得完。

所以纪卿和宿舍室友关系冷淡，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没有请假的日里，他都埋于学习的苦海之中，哪里还有时间去维持社关系。

给他发消息的人是同系的一个很厉害的学长，已经毕业两年了，纪卿大一的时候加过专业协会，那时候这位学长为协会会长，给了纪卿不少帮助，哪怕毕业了也一直没有断过对他的照拂。

“纪卿——”他似乎想些说什么，停顿了一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故作轻松地了笑容——纪卿就是知他是在故作轻松——然后和他别，“去吧，明天公司见。”

——所以，昨晚和纪卿一起离开学校的那个男生，他们之间果然发生了些什么。

“回学校办事，”贺成掐灭手中的烟，“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关机了？”

纪卿觉得那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瞥了一，但夜太黑，那人又完全笼罩在树下的影中，于是便不在意的走过去，没想到后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这几年也多亏了学长不时推荐给他一些项目实习练手，否则教授们的考也不会那么好过关。所以哪怕纪卿对建筑行业再不兴趣，对这位学长也是心存激的。

纪卿下意识摸兜里的手机，了几下锁屏键，漆黑的屏幕毫无动静，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了。他解释，“晚上一直待在图书馆，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原本以为要到约定好的时间才能见面，没想到当天晚上纪卿就在宿舍楼下遇见了学长。那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偏偏宿舍那一段路的灯没有打开，纪卿背着包从图书馆回来，从宿舍楼下大门走过，见树下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低打着电话，另一只手夹了燃的烟，猩红的在夜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