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夜

那天在殡仪馆里，我见到你了。

我真的太想你了，钟戎，分别的一年像隔了一辈那么久远，那么难熬。可你不能也总让我这样想念。

原本我是不想哭的，我想安安静静地送你走，可看到你的照片还是忍不住。钟戎，这次你不能为我泪了。但是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你不要自责，不要难过。

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我不希望你难受。

你是英雄，这我早就知的呀。

我觉得我遇见你后，每天都是很开心很开心的一天，每天都是很喜很喜你的一天。

总是想你，总是等不来你，对我也太不公平了，是不是？

三个歹徒搏斗。本来是有胜算的，可其中一个歹徒偷偷摸摸拿了一铁，敲到了警官脑袋上，又从怀里摸尖刀，了警官腹。

钟戎，我给你好吗？就不那么疼了。

你疼不疼呀，钟戎。

冰棺周围摆放着一圈鲜，你躺在里面，闭着睛，像是睡着了，睫上有层薄薄的霜。我趴在玻璃棺盖上，小声喊你的名字，你没有睁，也没有声。

你等着我，等一等我。

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了。

既然你不来，那么，钟戎，我去见你好吗？

今天白天，我悄悄地去你现在住的地方看你了，给你带了束。另外，以后我可能不会再去看你了，所以我拜托了看园门的老大爷，请他每年替我给你送束。

我希望你回来，可我又真切地明白，你永远不会再来。

昨晚我梦到你了，梦里面你温和地对我笑，摸摸我的告诉我，不可以再这样哭鼻了。我也想对你笑的，可泪却忍不住。你知吗？一想到你孤零零的一个人，目之所及全是黑暗，我就难过得很。

很喜很喜，你也这样喜我，对吗？毕竟你是要和我结婚的人啊，红章一盖，一生既定。以后，我们俩就在同一个本里了。你是主，我是你的家属，是你的伴侣。

我想，也许是我声音太小了，你听不清。但是我大声喊你名字，我说钟戎、钟戎、钟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吧，你也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睡得很熟很熟。

许意

五刀。

钟戎，你不在我边的最初几天，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你。真是奇怪，我拼命地想要睡一会儿，因为那样或许就可以和你在梦中见一见，可是却没能如愿。所以有时我会想，你是不是没有离开。或许只是了个长差，然后风尘仆仆地拎着包在某个夜回家；也可能，你会在某个清晨推开卧室门，喊我起床吃早饭；又或许，你藏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我，等我着急得要哭时就会面。

去年我二十二岁，你二十六岁，今年我长大了一岁，你却还没变老。这样可不行。

黑白遗像摆在大堂中间，里面的你穿着那挚的衣服，表情严肃，目视前方，和我隔空相望。

钟戎，我们相伴了四年，四年里，每每想到有你陪着我，我就满怀期待满心喜。是你让我灰暗冰冷的少年一直长成开朗活泼的青年。这几天我常常回想我们的曾经，那些清晰的、模糊的，都在我心里一遍遍重现。我每想一遍，都会多你一。

还有啊，我们养的小猫已经长大了，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大可，胖乎乎的很黏人，整天“喵呜喵呜”地叫唤，我很喜它。前两天我把它送你妈妈了，你妈妈非常开心，她一个人太孤独了，需要有大可陪伴她。

肯定是很疼的，我就连切菜手上切破了个小，都疼得想哭，需要你才能好。二十多厘米长的刀，你被扎了五刀，还忍着最终把歹徒制服了，怎么可能不疼呢？

可是后来，我终于知，你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站在日光下，而你永远地躺在了无尽黑暗的泥土里。

然后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别的值得牵挂的事情了。

我要去找你了，钟戎。

你的妈妈，那个了一辈的女人，悲恸不已，泪如雨下。你的同事们神情肃穆，着制服，齐齐脱帽向你敬礼。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他们采访、报，他们称赞你，说你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