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说，“娘娘一直在内，不知这事也不奇怪。婢也是有一天听到几个匠议论才知的。那些人说，陛下吩咐要的草都不是本地长的，一开始不来，后来特意去运来当地的泥土，又找了几个老匠伺候，很了些功夫才长来。陛下看重的很，吩咐不许人过去踩踏采摘。”

悦听了大喜，两人嬉笑着跑开，小小的背影闪了几闪，就消失在一片影树丛之中。

那女说，“婢也没去过，但听说陛下一年前接了个人，安顿在朱雀门那里。又在他住前后了许多草。婢虽然没亲见过，但听两位殿下说的，大概就是那里了。”

忆摇说，“我也不懂。”他胆大，又好玩，总是惦记着那院里一大片郁郁青草，就提议说，“我们再去那里看看，好不好？那些草那么，只要弯着腰，从外边就看不到了。”

龙氏很是诧异，“有这等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时悦眨了下睛，问忆，“哥哥，她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龙氏一看不过是寻常野，就说，“一定是你们淘气，才会惹父皇不兴。待会儿见了父皇……”她说到这里，忽然衣袖被轻轻一扯，一转，看到边的女低着，在底下偷偷朝自己摆手。她心里纳罕，改说，“父皇既然这样说，你们以后就不要再去那个地方。想看什么草，叫人搬几盆过来就好。”跟着叫过来一个小女，吩咐带兄弟两人回去。

样动气？”

忆听母亲这样说，心里很不痛快，想着好容易找到一个好玩儿的地方，又不能再去，看到悦被女领着走在前面，自己就怏怏地跟在后。

龙氏听她支吾，好奇地问，“送去了哪里？”

那女脸一红，说，“皇后娘娘金尊玉贵，那地方是听也听不得的。先帝下令把那人关了几年，陛下登基后大赦天下，又把他放了来。想来是陛下宅心仁厚，看到那人可怜，就把他接里治伤。”

那女掌不住笑起来，“皇后娘娘想到哪里去了。那是个不会说话的男，听说是陛下从前认识的，后来不知怎么起了不良之心，作犯科，连先帝也得罪了，才把他用了刑，送去，送去……

龙氏说，“你说的有理，我怎么会怪罪。以后叫人看着两位殿下，不许他们往那里去了。”这时一阵轻风过，树轻轻摇动。龙氏走了小半个园，也觉得疲累，就由女扶着，慢慢走了回去。

悦把右手摊开，掌心躺着两朵小小的黄，只是都脱落了，粘在手上。

龙氏迟疑半晌，终于说，“陛下了那么多功夫，那人想必是很合他的心意了。其实让她迁内就很好，又为什么要这样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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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却很怕再被思昭责罚，立刻说，“不好。父皇叫我们别去，母后也说别去，我们不要去了。听说大池里养了鸭，还有仙鹤，去那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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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氏听了稍稍安心，过了会儿，又疑惑，“陛下念着旧情，那是很好的。但那人是他故，我以前在天璇府待了几年，却也没听人提过。”

忆说，“你这傻瓜，那不叫大池，叫太微池”，一边掂量了下轻重，终于经不住悦看着，说，“不去就不去，光是些破草，也没什么好看”，心想什么时候自己撇下了悦一个儿过去。

看两人走远，旁边的矮树丛里却探两个小脑瓜来，原来忆悦两个没走多远，就又悄悄地溜了回来，躲在这里偷听皇后和女说话。

等那三个走了，那女连忙跪下请罪。龙氏先叫她起来，就问，“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地方？”

那女说，“那人既然认识陛下，又是先帝下令惩的钦犯，府里忌讳着不提，大概也是有的。只是婢心想，虽然陛下圣明仁德，赦免了那人的罪过，但他毕竟曾是个囚犯，两位小殿下要是常去那里，没什么事还好，万一了什么差池，可是谁也担当不起。再说，陛下既然不愿张扬这事，娘娘要是再去问，只怕也不好，所以刚才大胆打断娘娘的说话，还请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