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知一定是了极大的变故，呆了呆说，“没什么，我刚才了。”

远芳不说话了，看着何川的神如凝成冰，过了会儿，才低声说，“是我求的顾思明，为的也不是救你。我只想知，先前你说的那件事，下还作不作准？”

他撑着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写下方，也不给开府省钱，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吩咐仆役定时煎好，给何川服用。有人就拿了药方下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个碗，说这是刚才太医叫预备的补气药汤，给苏大夫的。

他虽然给何川清理了创，也没神乎其技到能让对方立刻伤愈醒转。何川其实是被刚才的刮骨剜给活活疼醒的。他又不肯示弱叫痛，忍到半途，疼得了过去，这会儿又醒了，觉得背上虽然还是剧痛，但已经好得太多，人就顿时不老实了，说，“你这治法就是死人也扛不住，我算见识了，原来庸医动刀比杀猪的还辣手，你……”

远芳不知他见了什么，又不明白他为什么话说一半忽然停了，就问，“怎么了？是不是疼得利害？”

远芳弯腰去看他，说，“你醒了？”

另一个医生在旁边看着，先是想，既然三殿下叫你治，治好治死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跟着又有不是滋味，心想要是他真治好了何川，自己和同僚倒像是被比了下去一样。然后看到远芳的各用药技法，又起了佩服的心思，觉得这人还有本事。他看到远芳虽然全神贯注在何川上，但自己也是面灰败，下青黑，就悄悄退去，叫来个仆人吩咐了几句。

何川把转来转去，要对着人说话，一个“你”字，下面的话就没了，就看到苏远芳脸憔悴，两鬓灰白，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般。他闭上又再睁开，原来自己并没看错，对方的额角发际，当真已经生许多白发。

远芳了有一个时辰，才把那些坏死的肌全除尽，跟着用羊线合伤，敷上止血生肌的膏药，再用细布包扎妥当。

远芳给何川包好伤，自己洗净手，再去探对方脉息，觉脉象虽然细弱，但还算平稳，这才放了心。他刚才动刀时一直弯腰低，这时一直起，就觉得前发黑，退了两步，摸索着坐到椅上，想要去拿笔，但手指颤抖，连笔也握不住了。

远芳心里激，休息了一阵，喝完汤药后又坐了一会，觉得好了些，还是不放心何川，过去解开绑着他手脚的布带，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他手刚伸到何川鼻下面，就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说，“你摸了这半天还没摸够吗，老我还健在。”

何川勉挤个笑容，“那我要是好不了，或者大损，可就着落在你上了。”

他是想开个玩笑，见远芳不笑，不免有些尴尬，而且人家刚救了自己，也不能继续抬杠，只好重新找话题，说，“是不是思明求你来救我的？那小真多事，搞得我还欠你个人情。”

远芳说，“你失血太多，昏都不是大事。只要静养两个月，再时吃药，就会好起来，也不至于大损。”

除得丝毫不剩，又不能损伤他脉络骨，这时心神全集中在伤，下手又稳又准。旁边的人都转开，不敢拿看，只听到刀锋刮着骨，吱吱作响。那些下人，端来的是清，端去的是血，来回跑了有几十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