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远芳回答，转看着动不定的烛火，轻声说，“我生父祖上三代为臣。从我四五岁起，就对我谆谆教诲，说我们虽然是皇族旁系，却不能依仗着势力，任意妄为，更应勤俭克公，三省自。以后凭真才实学取得功名，更要以国家百姓为念，上辅君王，下安黎民，才是为人世的正。后来，父皇召我，他们当然有万分的舍不得，但也切切叮嘱，要我从此不再想家里的父母，只要对父皇恪尽人臣人之。等有一天，蒙父皇以社稷相托，需要时刻记得，只有宽仁有德，公正贤达，才不辜负上天这份福报。

思昭在他的耳垂上亲吻，混地笑着说，“荒无德，纵情声，就是这样的了。”

思昭压在他上，在他耳边轻轻地笑，“我说我没醉，你又不信。这蜡烛里调的是和合香，你闻不来么？”

“思明不但聪慧英武，有将帅之才，下看来，连运气也比我好得多了，被人看好重，也是理所应当。这次试，全靠上下同心协力，才能为国举贤。要是我真的只以国事为重，下就该在开府中和众人举杯共饮。结果，却是在这里借酒浇愁，自怨自艾。可见私心权重，哪里瞒得了人呢”

思昭抬看着他，笑了起来，“我只喝了几杯，哪有那么容易醉呢。”

思昭叹息一声，“你这就要走么？”他边说边起，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远芳早在留心，抢过去扶住了。思昭绵绵地靠在他上，轻声说，“上次思明说你陪了我一夜，那今天晚上，你还陪不陪我？”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气，“温良谦恭，仁智通明。我总是在想，是不是能得一句这样的称许，就不辜负了当初那些殷殷嘱托，也不辜负了这些年的兢兢业业。直到后来，我见着了思明……见了他我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不用去恪守正，他们心磊落，光风霁月，只要随而行，脚步踏的地方，就已经是正坦途。”

远芳把思昭扶卧房，见里漆黑一片，就借着廊上微光打着烛火，又把思昭扶到床上，安顿他睡下。他把烛台移到桌边，在旁边坐了会儿，看到思昭靠着枕垫，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没一要睡的意思，就说，“我跟上次一样，等你睡了再走，明天再来看你。”

远芳说，“凡事只求自己心安。其他人说什么，也不用太过在意。”

思昭笑了起来，“你刚才不走，现在却走不了啦。”

远芳暗暗吃惊，说，“思昭，你醉了。”

远芳说，“什么？”就要站起，冷不防被思昭拉住手臂一扯，跌坐到床上。他坐着时没觉什么，这时一起一跌，又被思昭翻压住，就觉得肌肤燥，下腹像有一团暗火，隐隐烧了上来。

远芳说，“我送你回去。”思昭不再说话，任凭他扶着自己，往内室走去。

远芳燃蜡烛时确实闻到了淡淡香气，他虽然擅医药，但蜡烛里混了香果香，掩去药味，他又从没见过思昭用过这东西，以为是普通的香烛。这时觉得思昭躯温，手指抚过自己脸颊，脖颈，一直向下探去，耳侧又酥刺疼，正被人轻轻咬。他也没十分挣扎，只是无奈地低声说，“你又何必这样……”

样周到，我却推脱不去，叫别人知了，一定会说我心狭窄，没有容人之量。”

他的手指在展开的书卷上抚过，“我知自己资质愚钝，又不是宗室血亲，这样，一定有人不服。所以说的每句话，的每件事，无一不是着书里先贤大儒的教导……是了，我正是照着这些圣人之言，在正上亦步亦趋，不敢偏离一步，也不敢有一刻松懈。“

他的目光从桌上的，上一一扫过，“这些训导，我已经看了十来年了，都是在教人克己复礼，明善其。现在想想，那些在书里被称颂的明君贤主，也未必比荒无德，纵情声的昏君过得更快活些。”

思昭微微一笑，“那要是我确实心狭窄，嫉妒思明在人前的风光，又不忿他受父皇看重呢？”

远芳说，“你既喝了酒，就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