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和尤金以为他只带了二十来个人，但在赵鹤鸣乘坐的那辆飞机上，所有乘客都是庄忠湛安排的便衣。

整个教堂都是风琴的共鸣箱，低沉的轰鸣像鬼的低，在一片狼藉的教堂里盘旋，十字架上的耶稣依旧低垂着颅，血一样的晚霞泼在他的上，有一心动魄的。

赵鹤鸣用脚踩住尤金的肩，用力转了转：“方旭能调动的武装力量有多少？”

他们有的才华众，有的藉藉无名，但在爷爷里，他们没太大分别。他去世前还在帮炊事班的老战友找亲人，那些不放心的唠叨赵鹤鸣现在还记得。

赵鹤鸣着眉心久久没有说话：“拿着这枚徽章去守卫军六师找刘禹辰，拜托他务必急调一架巡逻机来。能不能飞是我的事。”

士兵接过赵鹤鸣手中老旧的红军章，小心翼翼地放怀里：“我们一定送到。”

赵鹤鸣看着远的烟，轻声念起了这首曲的歌词：“那将是震怒的一天，举世化为灰烬，大卫和西比辣都有预言。将是何等恐惧，当审判者降来，严格清查一切时。神奇号角声布满天空，响彻各地坟冢，起众生向审判者座前聚拢。”

教堂在一个小山坡上，附近的平地很少，要下山怎么也绕不开方旭的人。赵鹤鸣又望了望窗外：“我们的飞机有几架能飞？”

“你当然不信，在大多数人里，只有金钱和权柄缔结的盟约才足够稳固。”赵鹤鸣想起了小时候被爷爷着学钢琴的日，　“我爷爷是个农村富，打仗的时候星盟很多地方都在闹饥荒，饿殍遍野。他一边打仗一边收留那些失去亲人的小孩，现在还在军中的老人，很多都是他当年带在边的孤儿。”

风琴的声音渐渐连成曲调，失血过多的尤金脸越来越白，他骂了句脏话，疲惫地闭上了睛。赵鹤鸣弹的曲旋律简单而古老，不详的半音和降调组合在一起，像一首恐怖的葬歌。

“启东给了方旭多少好，孤注一掷也要灭我的。”赵鹤鸣皱了皱眉，事情比他想象中要棘手一些。

“特局？特局怎么可能……”

士兵了：“他们往州政府的方向跑了，还在追。”

爷爷临终时的场景他回忆过无数遍，现在想起来记忆犹新。枯瘦的老人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握住他的手：“如果岁月安稳，河清海晏，你千万不要去打扰。但万一有人重蹈覆辙，拿着我的军章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那手段在特局面前连小术都算不上。”

士兵看着通讯记录：“我们租的都是私人飞机，刚刚方旭下了禁飞令，都飞不了。”

尤金痛哼一声，闷声说：“通讯断了这么久他肯定意识到不对，全州的警察都听他调动，不消一小时就能过来，你这两三百人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你们的祖先很有智慧，死亡之日的确是接受审判之时，怪不得这首葬歌叫dies　irae。”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教堂最大的一块玫瑰窗被弹击碎，赵鹤鸣捡起了一块破碎的玻璃，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但时间久了，你们竟然以为自己就是神明了。”

“就算有巡逻机能降下来，平地太窄跑长度不够，我们也飞不了。”

“放心，杀了你鹰盟那些秃鹫一定不依不饶，我才不想惹这麻烦，”赵鹤鸣环顾四周，皱眉对边的士兵说：“溜走的那队人找到了吗？”

赵鹤鸣面无波，绕过尤金，慢慢走到风琴的键盘前坐下，轻轻下了一个音，温柔的轰鸣声充满了整个教堂。

门外的枪击声一直没有停过，零星赶来的几队警察没占到什么甜，但赵鹤鸣的人也陆续开始受伤，教堂里充斥着血腥味，尤金歪在地上气吁吁地笑起来：“可笑，把希望寄托在你爷爷八百年前的旧上。”

他并没有说实话，特局和启东的分割没有那么快，齐相也不敢把这把尖刀这么快托付给赵鹤鸣，在这边埋伏的都是西郊基地的自己人。

尤金的发把冷汗浸，咬着牙说：“我们的大使馆就在淳州。”

赵鹤鸣拽下他那个碍的红耳坠，拿在手里端详：“也对，特局是你们的老朋友了，他们之前是为启东办过事，但那是齐相和付启坐在一条船上的时候。”

“私人飞机飞不了，那就找巡逻机，我记得滨州守卫军里有爷爷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