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放不下的，谁也不可取代的，正是临颖的魂，睥睨天下时有之，千百媚时亦有之。

折回寝室的时候，见晚渔站在妆台前对镜打量，一长发随意地束起，上却是齐齐整整的一红衫裙，脚上则是大红缎面睡鞋。

两个世界，且关乎皇帝安危，没有人比她更在意这些。

顾岩陌走到她近前，真就凝眸打量起来。

这会儿的她，眉宇笑，目光灵动，又带着一慵懒。

顾岩陌被她少见的小女儿意态引得呼一滞，展臂将她带臂弯。

不得不说，这决断有魄力，也很冒险，但为着给天下一个相对来说更好些的储君，还是这样了。

晚渔瞥见他，转盈盈一笑，“好看么？”

天已经很晚，他便没去父母房里请安，径自大步星地回了秫香斋。

到寝室，看到室内情形，稍稍一愣，继而莞尔。

许多话，皇帝没明说，可他品得。

这一定不是晚渔的主意，但她没反对，已经说明一切。

真正的人，从来是貌与魂同样众，才能名动一方。而所谓的魂，指的是她的才华，更是她独一无二的神韵——正如担得起腹有诗书气自华一句的女，便是样貌寻常，也会因那份自内而外的华气质使得姿容增几分。

皇帝不想再用兵，起码不会主动挑起战事，近十年的目的是兴民事，旺国力。

皇帝由着他们在内阁值房吵，自己忙着斟酌别的事。

这是什么打扮？顾岩陌拿不准她在试衣还是要怎样。

本来么，南疆、瓦刺连续两场战事大捷之后，已经给了四方邻国足够的威慑，而到下，他这个了名懒散的人了官场，傅仲霖也将痊愈任要职——那两场战事名为副帅实为谋划一切的两个人，为朝廷效力的年月还长着，哪一方想寻衅滋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得知晚渔正在沐浴，他便也去了盥洗室，沐浴更衣。

这些红不需不够多，不够烈，却足以抵消失去、寻回她之间的那段孤寒路。

晚渔笑一笑，又看着镜中的自己，歪了歪，“似乎还差了儿什么。”信手打开妆奁匣，斟酌着选了一朵红珠，在鬓角，又看向他，“怎样？”

而皇帝这番长远的打算，意味着的，是对立储一事有了决断。

车停在二门外，顾岩陌敛起心绪，下了车。

九重阙中这样重的信任，若非亲会，怕是无人相信。

晚渔笑

“好看。”顾岩陌由衷地说着，凝着她的明眸，似要看到她心里。

而这两天，内阁在为是否减少瓦刺贡品的事吵架。有人说理当适度减免三两成，那边毕竟已经俯首称臣年年贡，该通就要通一二；有人则说这是瓦刺夸大其词，很明显，就是没打服，待得来年日，不妨再次用兵。

没记错的话，大红帘帐、锦被，都与成婚那晚的样式一样。一对儿银烛台上，燃着喜烛。甚至于，妆台上，还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喜字。

他噙着微笑看完，熟记于心，随后斟酌疆域四方固防的事。

再往了想，皇帝也已看清楚四个皇的本质。曾经想在矮里面个儿，是迫不得已，在如今，这决断只能因女而起，要让临颖教导辅佐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