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脸庞。印象中他总是在恳求惩罚，但惩罚与出于性倾向的情景是两回事，前者代表伤害与失望，后者是情趣，昆廷不相信锡林分不清楚。

“那天，你在立契仪典上突然哭泣，是为什麽？”

镇魂官虽然能窥探骑士的思想，意识，和记忆，但思想本身是虚无缥缈，无数的思绪可以同时产生，也可以随时变换，而锡林在立契过程的前后意识是凌乱而隐晦的，犹如一股寒雾飘过，感知不真切，远不及整理好说出来的话语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所以他要锡林亲口给出的答案。

这次锡林回应了昆廷的要求。

他迟缓而珍重地伸出双手，掌心离冷凋玉琢般的儒雅脸庞不足两厘米，指腹的热气笼罩昆廷清隽雅致的眉骨。

他说：

“……我知道您想赐予我平等而没有伤害的爱，您的屡屡努力，让我感激得无以言谢。……但我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您的爱。”

银灰色的睫羽在颤，像风中的枯叶，银眸中混杂冷雷的微光与幽沉深广的夜色。

“在劳鲁岛上，纪念闇国的跃星之夜那天，我曾经说过如果由锡林担任您的骑士，我的馀生将在忏悔中途过－－这个念头被我压下过很多次，在逆旅中曜国边境的沙漠上自渎的时候、还有在立契仪典上挺起胸膛展示给战士们看的时候……”

沙哑的声线像游走的刀锋，一点点剥落先前建立的热恋。

“因为我如此渴求被您选上，但直到立契那刻，锡林才明白这个念头永远不可能灭却。”

昆廷眸底的情绪换成了狐疑与不安，链金灯将眸子的金色照得影影绰绰。

锡林温柔地锁住他的脸庞，充满罪孽感的沉语凿在昆廷的耳壁上：

“－－我身拥荣耀，但自知负罪。”

“我只是个有着畸异身体的残缺者，如果不是时刻像惊弓之鸟一样卑微地谨言慎行，钜细无遗地让您请罪，我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厚颜无耻地继续留在您身边。”

他的眸里有种苍白的银灰光芒，但很真挚。

“锡林永远做不到像真正的恋人一样，恣意地享受，占据您的爱意。”

无数灰黯碎散的念头在这刻终于连成一线，清晰地传到昆廷心里。

他终于真正读懂锡林的想法。

从劳鲁岛选拔到现在，五个月的时间里，锡林在这件事上退却过、挣扎过、勇敢挽留过，最终他得出结论。

昆廷清楚锡林不是在钻牛角尖，锈铁般幽沉蚀骨的决意萦绕着他。要是强迫他要安然坦荡地接受自己给予的，那这名骑士宁愿离开，甚至自尽。

对他来说，把镇魂使放在“爱恋”而不是“虔敬”的位置上已是种罪。而残缺者接受了镇魂使的爱，更是亵渎信仰的重罪。

他是名骑士。也是名罪人。

所以锡林只能以罪人的方式爱他。

有一瞬间，慌乱与惊惶争先恐后地涌上薄薄的金色虹膜，像狂风巨浪恣意翻滚。

昆廷失措了几秒，然后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锡林给出的最终答案，他不会改了。昆廷的声音带哑，像硌人的沙子，不符合少年的年纪，但依然磁性好听，“好……我允准你以这样的方式爱我。”

唇不知不觉再次厮磨到一块，模煳了锡林的回答，“……感谢您的仁慈……”

两人再次躺在充满靡烂痕迹的红床上，当锡林以为已经闭上眼的昆廷今晚不会再进行谈话和活动的时候，昆廷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