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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寄安(2/2)

那是个炎夏天的午后,窗外绿树红墙,藏在叶里的蝉没完没了地嘶叫,孟寄安却觉得冷,他僵着脸,慌地摁住傅清文的箱:“你说要留下来,跟我一起。”

“爸,你刚也看见了,这个就是魏柏。“

傅清文接过行李,说:“我老家的邻居给我说了门亲,这次回去人我也见过了,姑娘不错的,我觉得合适。”

隔日,下了一场小雨,天又冷了几分。

“寄安,”傅清文看着他笑,像在哄无理取闹的小孩,“你想要我怎么样啊?真要纳我当小老婆?”

“嗷……”魏柏把伞留给傅知夏,冒着雨跑了陵园外

傅知夏买了束,带着魏柏去墓地看傅清文。墓园的柏树四季常青,细雨刷过,一派郁郁葱葱。

孟寄安哑然,他要外人看起来正常的家,还妄想两全其要傅清文,活成了贪得无厌的小人。

傅知夏把信烧成灰,起推推魏柏:“去外等我,我跟我爸唠嗑,不方便你听见。”

他在傅知夏家里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想问傅清文的墓地在哪儿,可话到嘴边却羞愧到难以启齿。

傅清文手,陌生地看着孟寄安,也被对方陌生地看着。

“这你比我清楚……没什么事,以后别再联系了。”

“你喜吗?”

“我觉得这事儿横竖都是错,路也肯定走不通,早晚要死胡同,你以前总跟我说,重要的事得跟着心走,可是,能走到最后吗?”

后来孟寄安再认错,再祈求,再也没有得来傅清文回

方的爸爸是个局长,因着局长的关系,宝贝女儿的订婚宴搞得十分隆重,宾朋满座,鞭炮噼里啪啦响过,碎屑染红半条街。

“我习惯他喜我,好像……也喜上他了。”

傅清文大概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这消息的人,他没发脾气,甚至没当面问原因,只是安安静静收拾了行李,临走时却撞上回来找他的孟寄安。

好多年以前,他就不见他了。

立在墓碑前,魏柏给傅知夏撑着伞,问:“这些信怎么办?”

“清文!”孟寄安伸手,捞了一把空。

傅清文就是那个人,他往前走了,孟寄安却一辈困在原地,躯壳一天一天老,心里印着的那张年少的脸却越发清晰。

孟寄安以前总说傅清文绝情,今夜泡在泙州的夜风里才想通透些。

“我仔细想想,还是该给我爸,看不看他说了算。”

“清文!”孟寄安红着睛,语气激动,“我知你气我,是我的错,可咱们不能跟公序良俗作对,你没尝过当异类是什么滋味,我清楚,我爸妈被人当鬼蛇神那些年,我亲看着我爸被人得满血,他脑门儿上的疤一辈都去不掉,那见人抬不起的滋味我比谁都清楚。”

“我怕了,真的清文,我怕得要死,你别走好不好?你说好要陪我的。”

一段关系,如果努力过,争取过,拼尽全力到没有一丝亏欠,最后结局不满,该遗憾该抱歉的,从来不应该是不遗余力的那个人。

傅清文往前走了两步,又放不下似的,停下来回看着他笑,他还叫他寄安,告诉他:“我也不要你后悔,我要你活得好,仕途顺遂,妻贤慧,往后长命百岁,不要挂念我。”

傅知夏合上伞,淋着小雨,蹲在地上给傅清文剥橘,仔仔细细把橘上的白丝揭净。

他们不是没有过矛盾,但每次吵过闹过都能再和好,从来没有这样不声不响过,孟寄安看见傅清文收拾好的行李才意识到自己跟他是真的完了。

傅清文提着箱往前走,跟当年报时没什么两样,只是那时迎面来,这时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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