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每一个来过这的人，都跟自己一样有着过于理想化的初心，后来的事，谁也打不了百分百的包票。

他终究是没作什么承诺。

朱育民指着后墙窗上铁栏：“这不，大伙凑钱才给装的窗，但也是防君不防小人。”

“就知傅老师你是刚来，好些事情都不了解，咱这个学校能开到现在已经是村里人支持了，乡里早几年就下了批示，说缺老师少学生的，脆不要办了，早就不给咱批钱了，现在还能给发工资就不错了，旁的什么也置办不起来了，前几年是有风扇，可教室没装窗啊，不知谁溜来就把吊扇给卸走了。”

“五个，”朱育民叹了气，“加上你五个，我和刘卫民教语文，朱娟和徐少梅俩人教数学，都是咱本地人，以前也来过几个英语老师，都不长久，两千块工资，哪里留得住人啊，你这个年纪愿意来这的，还是第一个。”

“教室里为什么不装个风扇啊？”傅知夏盯着空的房，不止没有风扇，连灯泡也没有。

这两天正赶上放假，学校里没人，要不是教室的桌上还摆着书本，傅知夏总觉得这里将近荒废。

“妈……”魏柏捂着坐起来，“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老打我？”

朱育民摇着手里的两张书，不停地对着脸扇风，可汗还是一一从两鬓冒来往下淌。

朱育民站在学校的梧桐树底下，了烟，了两才不确定地递了一给傅知夏。

太光线毒辣，给地上蛰伏的一切都镀了一层灼的白光，人在室外看得久了，忽然回到昏暗的室内，睛便得好一阵视不清。

朱育民停了手里扇风的动作，前洇了很大一片汗渍，脸上每一褶里都写满无奈：“可傅老师你知吗？要是没了这学校，咱这几个村的孩要上小学就全得跑去乡里，那得多远的路程，现在学校离得近，还有好些人不想上，这要是离得远了，可能直接就没人上学了。五六年级的大孩还好，年纪小的，家里哪有闲人有功夫天天接孩上下学。”

“什么爹啊……”魏柏慢了半拍才清醒过来，“认爹？！”

“不懂了吧，”朱育民咬着烟起，抬胳膊抓住绳使劲晃了两晃，“铛铛铛”的声音随即响彻整个校园，“上下课打铃就靠它。”

。

他留意到傅知夏两指夹烟时熟稔的动作，略有些惊诧：“没成想你也是会烟的人啊。”

“再过五十年我也一样能打你，”韩雪梅促，“快起来，收拾收拾，今天给你认个爹。”

桌凳大概有二三十，全刷橘红的油漆，老漆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小坑，有些像笔尖戳的，有些像指甲扣的，平整的地方满布着各脏兮兮的涂鸦。

韩雪梅坐在床沿上，“啪”一掌拍在了魏柏的穿着平角衩的上，命令：“快起来。”

傅知夏看着老朱沟壑纵横的脸，笑了笑，郑重：“辛苦你们了。”

他愣了一会儿神儿，问朱育民：“那……学校还有几个老师？”

傅知夏了好一会才看清教室里的景象。

“偶尔一，”傅知夏抬看见垂下来的绳，连结的另一端，隐藏在夏季疯狂生长的大枝叶里，“这绳是什么用的？”

“魏柏。”韩雪梅“砰”一下推开门，魏柏眯着睛翻了个，正对着韩雪梅，完全不是要起床的样。

傅知夏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看见第三排靠墙的角落里写着“魏柏有娘生没爹养”的几个红粉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