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柏把作业端端正正摆到书桌上，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到韩雪梅跟前，没个正形地倚着厨房的门框问：“妈，傅老师是教英语的吧？”

魏柏把英语那本捡来，剩下的两本又回去作废品。

外号？好看的阎王爷吗？魏柏晃晃脑袋把这个不太好的称呼甩走了。

“傅老师……”

魏柏叫了几声，可没人应，他挠挠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后门咯吱了一声，接着门帘哗啦一下被掀开。

“那……傅老师会不会很快就走？跟麻……跟上回那个王老师一样。”

“没呢，还搁南墙堆着呢？”韩雪梅正在扒坛里的咸鸭，“问它啥？”

冬天洗澡堂更是不用提，老老少少都搁一个堂里光着溜着鸟，在魏柏里，不穿衣服的大家伙跟养猪场里奔跑的猪仔没什么大区别，无非是这个儿的带斑，那个柴儿的是纯儿。

好白，腰好细……

“没事，随便问问。”

虽然暑假没到，但考虑到下学期就升初中了，学校里早一个月就把暑假作业给发了，准备让学生了，放假前收上来。

韩雪梅把洗净的鸭装在袋里，递到魏柏手上，嘱咐说：“去，给你傅老师送过去，说话嘴甜一些，人家刚救了你的命，可不敢跟以前一样不讲礼貌给老师起外号。”

光着膀的男人对魏柏而言其实毫无。大夏天的，任谁随便搁村里逛一圈就能看到一堆掀起衣摆腆着肚的中年男。

“这谁晓得，咱这条件这么差，老师愿意来都不容易，就算真待不住，走了也不能怨恨人家，听到了吗？”

回瞄了一韩雪梅，魏柏连忙起掀开上衣，麻溜地将作业腰带，又拉下衣摆遮严实，他人瘦，腰也松，书本贴着肚直往下秃噜，他只好捂着肚像贼一样溜回了自己屋里，万幸韩雪梅没什么察觉。

魏柏闻声看去，正正撞见刚洗完澡来的傅知夏。

傅知夏的大门没带门闩，魏柏轻轻一推门它就敞开了。

红的痣，眉上也有一颗。

“妈，我又不是个傻，知该叫傅老师。”魏柏接过咸鸭去了傅知夏那里。

魏柏原想着傅知夏这会儿应该正在收拾房间，可了门才发现屋里并没有人，他里外瞅了一圈，也就只有那台老掉牙的落地扇正哼哧哼哧地着气，像得了什么呼疾病。

他没有敲门的好习惯，大家也都不是特别讲究这个，以往他去谁家串门，多那养的狗没拴绳，他会搁门喊一嗓，只要狗不咬，他就踮脚门。

“哦。”魏柏。

“魏柏？你怎么来了？”傅知夏看着模样有呆的魏柏，晃了晃手里的衣服，“你有事？”

“啊……我……我妈叫我给你送咸鸭，”魏柏又重复了一遍，“送鸭！”

傅知夏着上半，漉漉的发正滴着，珠淌过锁骨，一从肤上下来，过薄薄的腹肌，闪着亮晶晶的光。

“妈，咱们家废品卖了吗？”魏柏将糖盒到兜里。

魏柏踅到墙，偷偷摸摸在打好捆的废纸箱里薅来三本暑假作业，语文、数学、英语各一本。

可前这个男人……

韩雪梅正在洗鸭，低着说：“他是接上回走的王老师的位置，你王老师教什么他应该就教什么。”

魏柏仰盯着傅知夏那颗芝麻大小的红痣，不自觉地咽了咽。

路来像只横向霸的螃蟹，颠颠地蹦跶回了家，门的时候韩雪梅正在厨房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