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雨下得突然的吧，带伞了吗？”妈妈温柔的声音传来。

“你……什么时候梦遗的？”

“这个很难说清楚，第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小时候朦朦胧胧的，可能是第一节生理课我看到你脸红的时候开始的，也有可能是不小心穿错你内的那次。反正第一次梦遗就已经确定我想睡你了。”他相当自然地说，丝毫没有羞愧。

“13岁。”

爸妈从未闹过大矛盾，但看上去并不是因为彼此理解，诸如日常对话“衣服放在哪里”“晚上回来吗”“想吃什么”“哪家发生什么事”之类话题，意见不合也很少发展成角。两人从各方面都可以称为相，但至于相，就显得有些冰冷了。爸爸总是老样经常不着家，妈妈也从未说什么。与其说是自由，不如说是不在意。

我？脸红？初中第一次上生理课时手张到酸麻的觉仿佛重新回到手上，以及同学们大惊小怪的暧昧哄笑。幕布上两生官、和“”字历历在目。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那个意思的？”我问阿维。

心塌地的。

没有人问爸爸有没有回来。

回到家，爸爸的车位依然空着，屋内只有妈妈一个人，她开着音乐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平静自若地房里，像一个小件官。乍一看稍显凄凉，但宁静又整洁。她有时会和闺煲电话粥，那时候的神情是无比生动的。我觉得妈妈缺一只小猫或小狗，但原本就要照顾四个男人的起居，这只会给她增加负担吧。

“我们打了车。”阿维说。

事已至此……

贴着条形贴纸和广告的玻璃橱窗外，黑沉沉的路及人行光，洼反城市五彩斑斓的人工亮光。来吃夜宵的年轻人朝着天空打了一个饱嗝晃过，胳膊肘夹着方便面的汉蹲在路边烟，女人从对面的便利店来，一手拎着购袋一手打电话。路人的鞋、动的爪、不同型号的车、微风、雨滴，都能碎洼里的倒影，泛起混淆一切细节的涟漪。我和阿维刚离开酒店，坐在明亮温的面馆里膝盖碰着膝盖，面汤的气氤氲了镜片。熟悉的生活在模糊中仿佛退散到圈外，未曾想象过的未来生活应该就是这觉，熟人般的亲切。

阿维活泼地走向妈妈，把脸在妈妈脸颊上亲昵地一贴，就像国外的贴面礼。

“啊，那可丰盛了……”妈妈放下

“我的怎么样？觉舒服吗？”他压低声音问这叫人很难回答的问题，期待的神明显在求夸奖。我也知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被夸能力可谓各年龄层皆受用的级赞。我一不小心就可能伤害到他自尊。

“还行……”我埋吃面，把声音装碗里。回忆的场景就仿佛又听见我红着脸说“我你”，一被人扒掉一层的羞耻。

倏忽间，一个连自己都诧异的念闪过脑海，爸妈离婚的可能有多少？虽然只是假设，之前也经历过父母离婚，可使我真正诧异的是，自己想和阿维认真在一起的愿望更烈了。如果说以往我只是在被挑起的望下接受阿维的诱惑，那么现在，好像从本质上变得不一样了。

阿维咬着筷沉了一会儿，神飘向空中，认真地思考答案。

五年，那还真久。看来五年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表面的那么单纯，我背后一阵发冷。

“妈，爷爷家晚饭怎么样？”

“脱掉鞋要记得摆整齐。”我每次在门换鞋都要提醒阿维。他很乖地码好鞋，嘴凑过来想亲我，被我躲开了，瞥了一客厅，好在妈妈没从沙发上起来。

这个时间段客量稀少，不姓今的老板娘在厨房后用手机看古装电视剧，电视机在播放传笑声的娱乐节目，我和阿维并排坐着边聊天边吃面，的音量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程度，近乎等于悄悄话，自然而然地享受着这私密空间和彼此的气息。

我其实很想问阿维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话到嘴边又止住了。他聊着认识的学长在大学里的生活，为毕业后的自由而着迷，车灯扫过橱窗掠过他的面孔时，黑的睛变成剔透的棕，是很清透迷人，又很纯真的颜。我觉得阿维自己也不知。即使他说一辈，那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再信誓旦旦也无法担负起之后一系列变故的责任。我们都还于人生的预备阶段，都还涉世未。

父母在离婚之前我也是如此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爸爸不是门就是在书房里学术，妈妈忙于工作，我从小就与孤独打惯，知削苹果不断的秘诀，厨房到房间要走多少步，熟识每件家的神态，家里现过几虫类。所以没什么情绪，好像生活本该如此。或许这才是症结所在，阿维的闯就像地震一样摇我撼稳固不变的静态生活，使我产生激烈的抗拒和不适应，由此转化为讨厌，排斥他，挤兑他，嫉妒他，潜意识里想要再次恢复秩序，成为生活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