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因斯继续问:“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走？”

侍者连爬带跑开，两分钟之内补上单人份的餐，然后再也不敢过来。

纳因斯又问:“你是不是背叛了审判所？”

“你可真有意思。”

纳因斯双手撑在白发青年的两侧，俯亲吻他。

“菲尔德在黑暗神的神国，曾经也是声名显赫的古老世家。我的父母，我的兄弟，我的族人，无一例外虔诚地信仰着夜空中那位神只。但我不。”

纳因斯嘴角的笑容扩大，这让他像他的信仰一样充满魅力。俊而年轻的黑法师握住祭品的手，带着他穿过喧哗，来到无人注意的隐蔽角落，推开酒馆的后门。

他们坐在酒馆的角落，昏黄的灯光显得距离白发青年那么遥远，以致于纳因斯无法看清对方中的光。

他低扶住额轻笑:“迦文，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当年他也是如此回复迦文的，只不过是在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以后，彼时迦文才发现自己一直寻找的目标竟然就在边。

我跟清楚你们会带给我什么，但我依然追逐你，就像追逐死亡。

迦文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缓缓离开座位，把手覆了上去。

第二句话是——“我想学黑法，你认识菲尔德吗？”

因为纳因斯并非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你知我以前的事吗？”纳因斯用拇指挲着糙的木质杯沿。

黑法师端起面前的麦酒猛地了一大，浑浊的洒到他衣袍上。劣质陈酒的味苦涩又带着奇怪的味儿，简直像馊，纳因斯这辈还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酒。

“死亡选民中的‘死亡’与常人不同，所以我并不在意是否会死在你的手中。”他对迦文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雪挂坠，“凛冬选民如何定义生命，我不知，但它的确在我中微不足。迦文——”

活着的他永远不可能解开。

这桌客人再度陷长久的沉默。

自从纳因斯违反约定一意孤行离开后，迦文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纳因斯收回手，站起向黑暗中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对迦文伸手:“要跟我来吗，迦文？”

“我就是菲尔德。”纳因斯对圆桌对面的人说。

认识的第一个月，迦文总共只对他说了三句话。

巷里到都是酒发酵的气味，无论是廉价的麦酒还是昂贵的

迦文翘起，没有回答。

他中带着着迷，轻声说:“你这样会挨骂的……带伤回去。”

迦文还是摇。

酒馆的破旧木门像是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纳因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迦文没有拿那枚雪挂件。

法师的大起源于对解密未知的兴趣与实践能力。当纳因斯完家族里乃至神国中所有黑暗法的书籍，当黑暗神赋予人类的智慧在他中不再是神秘，他就对生养自己的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

纳因斯是死亡神的选民，即使黑暗神的眷顾从未远离他哪怕一步。

他们的相知相伴依附于另一个可悲的谎言。

迦文在他略显势的迫下一退再退，最后坐到一尊蒙灰的木酒桶上。

纳因斯关上门，在上面落下法，让门内的木栓自动扣上并锁死，然后抬手抚摸白发青年肤柔脆弱的脖颈。

背后也是厚重的酒桶肚，这些支撑酒馆生存的盛酒容沿着墙密密麻麻地秩序堆叠，迦文坐在其中一缺里，瞬间因为渺小而与它们为一。

门外是一条沉寂的死巷，里面堆满空酒桶，月光照不来，两侧墙连窗也没有。

“你闻到了吗，我的味？”

最终是纳因斯先呼一气，拿起木叉在手中把玩，问:“说吧，刚刚怎么不动手？我可不信你会突然转。”

世间万的终都指向死亡，这是他唯一无法解开的秘密。

他们的相遇相识起源于一个冰冷的谎言。

迦文摇。

“我们始终生活在彼此的谎言中，可有一件事我不会对你说谎。那即是，我你如我的信仰，然而当我读透你直到对你失去兴趣，就会毁灭你。”

生命、星空、光明……他在众神的注视下走过，最后投向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