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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庄生梦(七)(2/2)

兄弟阋墙,叔侄反目,人割袍断义、死生不复相见——他绝不允许这些应验,他偏要求一个圆满。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又定不移:“这一,大哥也是一样。”

他说着,又自言自语似的喃喃:“我知我不该……但我也不能看着他那样打他们……唉。”

那鞭声虎虎生风,齐绍听得心惊,不及多想便上前一把握住岱钦的手臂,制止了他挥长鞭:“别打了!”

贺希格抬手抚平他眉心褶皱,笑着摇:“你本就是我求来的,又谈何不甘呢。”

“……嗯。”

加上他帐中无端少了许多的异域香料与脂膏,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早已不言自明。

“那日我与呼其图,还有苏赫……”齐绍半垂下帘,忍着羞耻将此前的事和盘托,末了抬看向贺希格,问:“我是不是错了?”

“我照顾他们,你去找大哥吧。”贺希格笑意温,劝齐绍:“他不会怪你的,你哄哄他便是。”

贺希格从来不信宿命,他只信我命由我,若那少年时的梦境是天神降下的预兆,他便偏要逆天改命。

齐绍余光瞥见一鞭伤的两个少年,神情复杂地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开否认。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齐绍担心他们的伤势,又不知该如何同岱钦解释,正退两难,贺希格终于在这时姗姗来迟。

岱钦听他话里袒护的意思,握着鞭的手,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闷声问:“你是自愿的?”

但真看见齐绍为此窘迫万分,贺希格还是于心不忍,淡笑着宽对方:“大哥也是一时情急,他在意你,你不兴,他才替你罚那两个小。”

齐绍笔尖一顿,笔下又染了一团墨,却也顾不得太多,立时便跟着那侍卫往大帐赶去。

齐绍想到岱钦可能已经知了那天发生的事,面上略有愧,脚下步履未停,疾步赶到大帐前,果然见岱钦正拿鞭责打两个少年。

他对一切心知肚明,却并不揭破,只等兄长回来后自己去发现,颇有几分看戏的恶劣趣味。

呼其图的亲随、方才来搬齐绍这个救兵的侍卫长极有力见地支使着下属将两位王搀回营帐,叫来巫医为他们包扎诊治。

齐绍越想越觉得是自己不对,他同时与岱钦兄弟二人在一起,已是有悖人,如今还和岱钦的两个儿纠缠不清。

岱钦面沉,扭看齐绍:“他们那等事,难不该打?”

而今日,皆是他求仁得仁。

在那双黑玉般漂亮的眸注视下,齐绍终于受到鼓舞,暗暗下定了某决心,转便去追岱钦了。

呼其图也似撑不下去,齐绍看在里,到底心疼占了上风,迎着岱钦愠怒的目光,神闪烁,不择言:“同产共妻,不是你们自己的习俗么?你打他们什么?上回的伤还没好,又添了新的……”

玉门关”,忽听帐外侍卫来报,语气很是焦急:“大阏氏,不好了!”

齐绍仍有犹豫,对这般包容自己的贺希格也生许多愧疚,思绪回转间,对方又朝他肯定地颔首:“去吧,别多想。”

呼其图一贯是最怕疼的,一小伤都要哼哼唧唧半天,借卖乖;这回被他父王这样鞭笞,咬牙关憋得一脸通红,竟是一声也没敢吭。

岱钦再说不话来,丢下鞭转就走,只留下齐绍和两个伤员。

那侍卫亦不清楚个中缘由,只说单于是如何如何恼怒,腰际的鞭便将两个王赶到帐外受罚,每一鞭都得结结实实,下手毫不留情。

苏赫跪得端端正正,呼其图也不曾闪躲,两人上都没穿衣服,满背的鞭痕与血迹连绵一片,将原本的雪白绷带都染透了。

他隐约猜缘故,还是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说话间,方才还跪得笔的苏赫已摇摇坠,一张脸上血全无,只有边忍痛咬的血迹。

贺希格何等的玲珑心思,齐绍有一草动,他稍一联想便能窥端倪。

虽说不是他主动,但他拦着岱钦责罚二,岱钦大抵也以为他是自愿,实在是显得有些贪心不足了。

齐绍当然知岱钦是因为自己才发的火,但他却反过来护着呼其图与苏赫,岱钦拂袖而去,想必是真生了气。

而两位王则像是知自己错了事,也并不辩驳,甘愿受罚。

“贺希格,”齐绍定定地望着贺希格的睛,目光中似有羞愧:“你们这样和我在一起,当真甘愿么?”

众人都怕什么事,却不敢阻拦,这才赶忙来请阏氏去劝。

“单于不知怎的突然大发雷霆,现下正在大帐前责打两位殿下,阏氏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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