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不是殷蔓蔓的这儿有问题，就是殷蔓蔓的那儿有问题。和她演这一幕对手戏的宁霄的扮演者是一位老演员，每次卡后也耐心地给过殷蔓蔓指导，但下次再卡，又是另一个新问题。

顾昭行工作时的状态，她上次光听何全说，受还没多，今天亲所见才觉得打心底服气。

苏鲤看着他走掉，转：“他这是生气了？”

副导演适时地拍着他的背顺火，脸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对片场众人说：“先休息五分钟。殷蔓蔓，调整好状态，五分钟后来最后一遍，如果不行，我们现在换人也不是来不及。”

而这么一耽搁，顾昭行接着父女俩争吵后的场也不得不耽搁。

副导演面无表情，把手边的喇叭递上去。

她一哭，事态不但没往好的方向发展，刘导的火气反而更上一层楼：“我说错了吗？啊？你自己数数这一幕戏因为你卡了多少次，耽误了多少度，大家就不累？就不饿？都不用吃饭陪你在这儿卡个一天一夜算了！”

虽然修饰修饰，这幅画作还是绝，但

刘导都快怒发冲冠了：“你就说你到底还有多少困难，一次说来，全解决了再开拍！”

周围没人敢声。

但怪就怪在，他自从得到剑谱之后人愈发焦躁，仿佛被剑谱影响到了神智一般。

除非演员后台过，整电影为他而拍，连导演都要听他的。

刘导喊卡也是喊在这儿。

说句直白的，苏鲤都觉得殷蔓蔓跟他同框的时候，就好像一幅即将完工的画作被画家一个失手，甩了一滴不合时宜的颜料上去。

事实上，宁霄和宁常安争吵这一幕，已经卡了不下十次了。

顾昭行一直在候场，回来后面沉冷，淡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人就走了。

他演的这个角，打戏不多，但看一个演员敬不敬业，不全是在打戏上才能现来，拍戏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可以让人觉来他是不是真的上心了。

但显然，殷蔓蔓只是个普通演员，她得听导演的。

女儿说的，宁霄这个老江湖又怎么会没想到？

苏鲤想想也是。

刘导接过喇叭，朝场内喊：“你不是一个因为你爹不给你买玩就开始闹的熊孩，你是有智商会思考的名门侠女！！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

她小心地抹着泪回休息区了。

父女俩因此发生了一场争执。

大家都知刘导的脾气，工作人员心里也多少有些埋怨殷蔓蔓耽误事儿，沉默地各司其职。

殷蔓蔓局促地站在那儿，刘导越说，她眶越红。

拍到傍晚，一下午下来，刘导的耐心已经磨光，分镜本拿在手里卷成筒，啪啪敲在旁边副导演光秃秃的上：“殷蔓蔓，你是在有理有据地跟你爹反驳，不是在撒泼！”

林人士是不知情的，如果真了什么事——这个江湖局势恐怕会在一夜之间失去现下的平衡。

最后哭了。

“是啊，你想想他拍戏是什么状态，再看看那小姑娘，他能不气嘛，”何全说，“殷蔓蔓这场对手戏要是跟他演的，卡这么多次——算了，老顾都不会给机会让她卡这么多次。”

电影电视剧在拍摄途中换角并不稀奇，导演完全有这个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