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腊月正逢年节，周彦学趁着京中运输闹，托天南地北的朋友到搜寻补气血增质的好东西，偶尔与同僚好友谈天，也开始聊些育儿怀胎什么的，引得郭兰森以为好友始终弃，背着蔺昂在外面养了小的，于是拐外抹角地劝诫他。

宁乐听得眶都有，佯装在他膛拍了一掌，显一少见的小女儿姿态：“不许说自己无用！你若无用我为何要嫁给你，我又不是傻。至于鸣野之事，确实是我太过小心，哎，蔺家自我太爷爷起从蕲州迁到京中，说是门大，实际人丁寥落。但我习惯隐瞒此事，却不是因为什么家族名誉，而是我打小便知，为长是要保护弟弟的，倘若此事宣之于外，世人都会对他指指视为异类，所以……。”

周彦学突然叹：“是我害你。”

周彦学想了许久，方涩声：“此境况，不能久留，于你有损。”

“那，若是情况向好，你……”周彦学小心翼翼看他，“你想要么？”

这厢周蔺二人坐在床上四目相对，竟不知说什么。良久，周彦学伸手贴上他胃，小声问：“还难受么？”

二人相依着慨一番，蔺昂看着不远的炭火，幽幽叹了气：“哎，只是对着姜大夫脱的事得让我缓缓。”

赵明经搂着她躺下：“我见姜大夫并无难，不是说曾见过一例么？他医术神通，连彦学的沉疴都能医治呢，你便放宽心吧，究竟如何还得他俩自己商定，这事儿上咱们呐都是外人。”

情，自然都与你同心同意，你护鸣野，我又何尝不是呢。”

不知不觉便到了元夕，今年算是周彦学第一次陪蔺昂一起过年，特地向陛下辞谢了宴，回来给府中人散了岁钱便携了自酿的屠苏酒去了将军府。安定侯正与蔺昂忙着写桃符分派给众人，见他来了忙招呼：“彦学快来替我，这许多字写得我

她觉揽着她的手臂了，安地拍了拍他小臂：“日后有事我不会再瞒你的，今日确实有些措手不及，没成想他竟能成，也不知有没有危险。”

蔺昂替他把泪拭了去：“我又何尝不幸运呢。”

蔺昂这才明白二人担心的完全不在一，忙打断他：“彦学，我向来不在意旁人，只要你不觉得丑陋，那我便不觉得难堪，至于冒险之说为时尚早，待得姜大夫详查后再下定语如何？”

老天果然厚待有情人，姜一泉有心将这特殊的医案写下来于后世，因此诊治格外上心，倒腾了两日最终确定目前并无大碍，阖家的知情人都松了气。尤其是周彦学，听说家族痼疾不会影响孩儿后，先是庆幸自己那天晨间在榻上没有肆意妄为，而后迟钝地醒悟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有亲生骨，还是跟蔺昂的。于是动不动就冒傻笑，恨不能天天抱着蔺昂转圈圈。只可恨如此喜讯不能与同僚们分享，因此外人里只能看到一向聪的周侍郎总是泛起莫测的笑，以至于看不惯他的都开始猜测是不是又要升官了。

宁乐缓缓倚他怀里，听着他续：“早年岳父和鸣野都在北境，你一人孤零零被拘束在京中，个中苦楚我都清楚，可是嫁给我之后也没让你得多少快活，总耽在些府务琐事上，你心里压着这些事我也不能分担，所以我才觉得我有些无用。　”说完他亲亲宁乐额角，“对不起。”

周彦学定定看着他，忽而一大滴泪来。他将人抱住，又怕压着他赶松开，泪顺着下滴落，不由得哽声：“我从不敢妄想此生还会有什么血至亲，更遑论是与你的后代。我到底上辈下了怎样的功德，偏生这一世能遇到你。”

这情况持续了两三日，也被赵明经取笑了三两日，之后他就变得有些躁躁大惊小怪。蔺昂倒是如常应卯，只是偶尔可惜不能骑。有天下雪他还在城墙爬上爬下，被周彦学知了从兵衙门赶过去替他跑，又惹些猜忌来。他二人自是不在意，照样光明正大地同同。

周彦学听他隐约有自厌之意，陡然醒悟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了，捧着他手心疼不已：“并非如此！我上带着祖辈痼疾，从未肖想过有什么后代，此生全心在乎的只你一个，我是怕你觉得难堪从而怨怼我，更不敢让你冒这样的险，若你有什么万一……”

蔺昂摇了下，低着他指尖，神淡淡不悲不喜，也不知在想什么。

周彦学破颜一笑：“不可忌医。”

“嗯？”蔺昂恍然，“左不过是天意如此，谁又能料到，况且我自己都不清楚，哪里能怪到你上？”

蔺昂疑惑：“若是生长健全，便是天赐，为何不要？”

蔺昂愣了一下，明白他言下之意，声音低沉地苦笑缓：“是啊，也不知会个什么怪胎，我这样的奇异之，若是生在别家，恐早就视为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