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乐指腹轻轻挲着幼稚的刻纹：“是鸣野的。”

“多谢世世妃挂记着我，老儿无碍，只是郎君一个人孤零零的受苦，我也不能以相替，哎。”

车里，赵明经自己絮叨了半天才察觉宁乐神不对。

姜大夫大臂一挥：“着什么急！都去去，碍事儿。”

孙事慈祥笑了笑：“世放心，我早年既已答应过菖蒲先生，便不会失信，总要看到郎君平平安安，下去之后才好跟先生差，现今姜大夫也来了，我这心已经安定一半了。”

赵明经与宁乐不好再说什么，转而与祝鸿书谈，得知祝鸿书是随姜一泉一起过来的便：“祝先生也是一路劳顿，辛苦了。”

“鸣野？”

宁乐给了他不可理喻的一，幽幽：“刚才他迷糊了，把我认成了鸣野。”

堂堂毅国公世夫妇就匆忙被两个药童请了门，祝鸿书也跟着来了。孙老一直侯在门外，见状忙说了些主人抱恙府上招待不周的话，赵明经看着孙老全白的发，心急火也没那么大了，转而劝孙事宽心。

赵明经还以为是回光返照，骇地大喊：“彦学！彦学！姜大夫！”

“怎么了？”顺着她的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这是谁的？”

“哈？”

一刻钟后，在小药童来简单告知情况后赵明经略略放下心来，留了两个随侍在这并细细叮嘱了一番，便携着宁乐告辞了。

正打算翻过来细看，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帐内映不多少灯光有些昏暗，宁乐顺着手臂看过去，只见周彦学被的双灼亮，像汪了两窝银，看着她的侧脸温柔笑了笑，直如风拂柳，脸上病气都扫去八分。

终于，赵明经电光石火间联想到之前宁乐的言又止和郭兰森之词，再结合方才周彦学的情形，难得得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结论。

赵明经跟着叹了气：“我知您心疼彦学，可定要保重自己啊，不然等他醒了看到您憔悴如斯，他也不能安心养病。”

宁乐，神情有些怀念，提着绦线将玉佩悬在前晃着：“是他总角初学篆刻时在母亲指下刻的，虽然不好看，但他自己很喜，一直在上，近几年却再没见过，我以为他是怕思及母亲睹伤怀，没想到……”

只听他轻声：“手怎么这样冷？”语气如常，甚至透着几丝旖旎，若是让外人看见，一个病重之人突然神清气地拉着一个贵妇说些温存之语，多少有诡异。宁乐怔愣了片刻一下恍然，神复杂起来。本来在谈的三人立刻止了声凑过来，大气不敢地看着他。周彦学仿若看不到另外几个人，瞥了玉佩又痴痴地看着宁乐：“你拿走吧。”说完一滴泪蓦地鬓发，中光亮黯淡，双一闭，握着她的手也下去。

若是郭兰森在这里，估计已经脑补一掺杂恨情愁风雪月的折戏了，可赵明经在这方面钝得多，他只会顺着话问：“这么珍重的东西为啥在彦学那儿啊，哦，肯定是落他那儿了，怪不得他刚才说让你拿走呢。”

祝鸿书摆摆手：“我糙惯了，既然遇上了自然要帮一把的，况且真正辛苦的人是姜大夫，我只是个赶车的罢了。”

学，突然发现枕下半藏蓝的绦线，因为跟床帐颜差不多，她以为是帐幔勾绳不小心存去了，于是顺手把绦线拽了来，谁料尾端沉甸甸的，竟是块儿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