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作方派来的救援者已到，黎涡赶忙腾只手朝他们招着。与此同时，钟意终于放下心去，他跟黎涡牵扣着的右手失了力气，弯曲的指节坠，它们宛若羽般砸了下黎涡的膝盖。

在这缺失信号的荒山野岭里说困可不是什么好兆，黎涡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他揽过钟意，让人把大半重量压在自己上，随后，黎涡遂摸到了钟意那冻得发僵的手指，以及血沥在布料上的糙。

周边的雪又稀稀碎碎撒了不少，与先前的自然脱落不同，这次的“雪崩”全然是于人为暴力。还原它的本貌，接着，一个大的男人扯着枯木了下来，他大喊着:“黎先生！”

两只低温的手相扣了雪地里的第一份火，钟意依次碰过黎涡打理得圆的指甲，他的每个字音都落得极轻，像是蜻蜓:“黎涡，你讲儿我喜听的，让我提提神，好不好?”

钟意自然是发现了黎涡的情绪波动，这被人重视的觉令他不合时宜洋溢起了喜悦。钟意将下抵于黎涡肩圈住了他，如此倒衬得黎涡像是应得照料的伤员:“嗯，我不睡。”

但黎涡对钟意动心也是真的，因为钟意何尝不是他二十五年里见过的最特别、最势均力敌的存在。

黎涡未再言语，这次换他搂着钟意，在钟意的视线盲区，黎涡试探着用语描摹了遍那三个比宣誓更庄重的字。

“钟意...！”反应过来的黎涡瞬间吼了声，一向在外人面前镇定自若的黎涡眶泛起了，令才落脚的男人为之一振。

“等从这里回去了，”黎涡顿了顿，而后他猛然噙住下，飞速斟酌几秒补充完整，“等我们都活着从洼山回去，我再告诉你我的答案。”

“...你知的，”钟意摊开的双手逐渐并拢扣住黎涡的无名指，这场合内只回着他们的对话，可钟意非要再固执的念一遍他的名字才好，“黎涡，我你。”

“行，”钟意回应，仿佛只要撑过生死，他对黎涡便胜券在握了，“我可不能亏本，等我们都养好了，我会让你看着我的睛，亲说那三个字。”

黎涡抿了嘴。坦白说，他起初对钟意为争夺魏翎而玩他的行为不愤怒是假的，而且，钟意的恶劣程度要远远超黎涡近二十五年来遇到过的所有人。

这是两人到G国以来，钟意第一次单方面不回复黎涡。

钟意拖沓起调时总夹着懒散劲儿，然从另一方面解读即是——钟意实在是太累了，但凡稍稍合，他便能倒沉睡过去，“黎涡，我困。”

“别睡，”黎涡整个人都张起来，他慌张起，说半句话都能连连咬到两次，“钟意，你不要睡。”